梦里,女人乘着萤火虫的羽翼,在广袤而寂寥的苍穹寻觅飞舞。蓦地,一双明亮似星辰的眼睛,划破凝固的夜,穿越万水千山而漂浮在女人眼前。女人欣喜地伸出手时,那双眼睛倏然一个转身,又若顽童般含笑隐没于大片金黄的葵花丛林。成群的萤火虫载着女人奋起划破长风,女人无瑕顾及往昔的清傲大声呼喊。女人和萤火虫竭力而追,但那双眼睛在葵花林里忽上忽下,捉迷藏似的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气喘吁吁的女人,不及喘息,蓦地,一片岑寂的黑铺天而来,女人眼看着那双眼睛渐渐隐没于黑暗尽头。霍然,一道耀眼的光刺破浓浓墨色,再次照亮那双眼眸,而后一起被黑暗吞噬。哦!那道几乎让星空失色的光,原来是一颗伶俜陨落的似琥珀的泪滴。女人怅然仰头望天,那是谁人前世遗留天际的泪吗?
女人从满腹惆怅中醒来。眼角潮湿的痕迹,叙述了梦境的存在,还是隐喻着一份执着,女人不得而知。夏夜未央,了无睡意的女人,起身向窗,把自己锁进窗角。窗外,风声狎昵,浮影流动。女人伏耳谛听闲云撺掇残月的游离,良久,转身为自己斟上半杯红酒。举杯凝神,一半灯火,一半昏窗。眩晕的香樟树叶尖滴落的往事,似珍珠落地般清晰,慢慢洇染的往事如烟浮现。就这样,女人次第在七零八落的思绪里,或坐或站于窗口,用红酒浸润失眠。
等女人再次睁开眼眸,已是日上三竿。撩开窗幔,顿时,金灿灿的阳光前赴后继地挤满了房间。洗漱,用餐。在周六清闲的时光里,昨夜的梦境挥之不去地漫上心头。女人敛起车钥匙,赴约似的奔赴那片葵花林。
沿申苏浙皖高速,不到一个小时出泗安口,而拐入318国道。车子挟裹在车流如注的国道,半个小时后,不急不徐驶入地处丘陵的二界岭康庄公路。顿时,纯净的天空,明朗的视野,触手的青山和满目的花卉苗木,还有那纵横的溪流和嬉水的鸭群,抑或香樟翠竹后袅袅升起的炊烟,无不让女人感觉进入了天堂口。大片的车窗浸映着青山秀水,朝罗家地缓慢而去。车子似小鸟般沿山势起起落落,豁然,漫山遍野的金黄色如火焰般灼痛了女人的双眸。
停车,女人心绪浩荡地走向远山下的葵花田。驻足凝神,蓝天下的金黄仿佛凝固成古老的光照,滑泻在女人心坎的斜坡上。女人伸手扶住花盘,纷纷飞溅的泪,声声诉说着,“不思量,自难忘。”而花盘在女人掌心兀自而缓慢旋转,朝着太阳。女人紊乱的呼吸,跌落被强烈的金黄逼向天空的鸟群。那一阵阵惊起的鸟鸣,像报时的钟声,又是葵花开时,还有谁会在这片厚实凝重的葵花下等候呢?
许多年前,青春烂漫的女人在葵花的季节,偶然邂逅了刚走出校门而回家探望母亲的男人。女人站在男人母亲载种的葵花下,“好喜欢葵花!它们张扬着耀眼的金黄,却心甘情愿绕着太阳,把自己伫立成孤独执着的姿态。”男人扯起女人的手,“母亲说喜欢葵花的人一定是心地善良而甘愿默默付出的好人!”此后,风含情,水含笑。两人忘情地低徊在旷野的山水,或执手规划明丽的朝辉,或细数缱绻的晚霞。第二年春天,男人和母亲和女人一起在漫山遍野播下了葵花种子。当大片的明黄,灼痛天空时女人和男人忘却世间烟火,在浩渺的葵花丛中浪漫了一载又一载。慢慢地,同学们传来的一个个喜讯,像秋后的葵花,让男人明亮的笑垂下了头。丰收了葵花后,在那个最冷的冬天,女人假装着笑,送走了男人。“在大城市里好好努力,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母亲的。记得照顾好自己。”一天,下班途中的男人,为救滚滚车轮下的小男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疯狂的车轮。就这样,男人一去无回。此后,大片的葵花如烈焰般烙进了女人的心底。
旷野的风自远而来,款款拂摸葵花明丽的脸颊,而葵花决绝垂首。风,无奈远去,旋既,葵花寻着太阳的方向孤傲挺立。而花海里的女人恰似风中的一叶的小舟,惊心动魄的让人揪心而浑然不觉。时间冗长而汹涌,深居简出的女人,一个人在葵花下执拗地温习了一年又一年。女人踯躅的背影犹似葵花,傲然而炽热,和天空灼成一色。
日暮途穷,女人对峙着远空熟透的夕阳。豁然,大片的晚霞似一位温情的归人,脉脉笼向广袤的葵花林。只一眼,女人眸中几乎快要熄灭的火种,如释重负地再次燃起。旋既,女人眼角的泪滴潮湿了葵花守望的姿势。夕阳中女人伫立的身姿由金黄逐渐暗淡,良久,女人朝母亲一个人的家迈步而去。
天空下的守望
梦里,女人乘着萤火虫的羽翼,在广袤而寂寥的苍穹寻觅飞舞。蓦地,一双明亮似星辰的眼睛,划破凝固的夜,穿越万水千山而漂浮在女人眼前。女人欣喜地伸出手时,那双眼睛倏然一个转身,又若顽童般含笑隐没于大片金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