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上班的路上上坡要这座小桥,下坡的路上下坡也要经过这座小桥,桥下有一条向西的岔路。我上班的这条路平时并没有很多的人走,小桥下的岔路就更加少人走了。上班原本是在生命旅程中少不了的一个任务,所以经过小桥的时


上班的路上上坡要这座小桥,下坡的路上下坡也要经过这座小桥,桥下有一条向西的岔路。我上班的这条路平时并没有很多的人走,小桥下的岔路就更加少人走了。
上班原本是在生命旅程中少不了的一个任务,所以经过小桥的时候总是行色匆匆,这个买水果的小伙子映入我的眼帘,就更像是由于时空错不开的一个偶然了。
清晨,六点四十分,我准时上坡经过小桥,他已经和他的水果车稳稳地停在岔路口边,那块仅能容下他和他的水果车的,凹凸不平的烂泥地上了;下午,四点三十分,我准时下坡经过小桥,被西向的太阳晒得仿佛从头到脚都冒着油的他,依旧稳稳的靠在他的水果车旁。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引起我过多的注意,因此没有用心想过什么,眼睛看到的大概也就这样。
掐去周六,周日我休息的这两天,还有整日暴雨下个不停的鬼天气,稳稳的停在岔路口边上的,他和他的水果车就像珠链上的珍珠,串的整整齐齐,排的满满当当的。
每天经过这里的人们,各自走着各自的路,他并没有妨碍谁,谁也不会对他加以留意,好像就是有了这个理由,他便留下不走了。
他大概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并不耐看,个子不高,粗短,圆头、小眼睛、厚实的嘴唇,黧黑的皮肤。见过他啃嚼苹果的样子:苹果在他嘴里艰难的蠕动着,他那干渴到苍白的嘴唇、灰黄的脸、无神的双眼。乃至蒙了厚厚一层灰土的超短头发,都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分得一点苹果甘甜的汁水来滋润自己似的。
至于他身上穿的那件短袖和那条中裤,颜色早就不新鲜了,好像无数次搓洗,太阳的暴晒和风吹雨淋已经全部都浸在了布的纹理中了,只是软软的牵拉在身上,粗黑的双脚趿着一双廉价的塑料凉拖鞋,露出的脚趾长着嵌着黑灰的长指甲。
他身边的小卡车上,总有三四样水果,沿着车厢的一边码着样品,另一边高高的堆着,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挺舒服,只是从色泽和个头来说,这些水果最多也就属于中等,比好的差的多,比差的稍好些。
天天看见他,渐渐的也就注意他了,只是眼睛看到的也不过如此,看来生意也不好,来来往往的人,不太看见有买主近前,想想也难怪,设摊的位置不理想,货色也不诱人,不过这样,但是他早出晚归,从不间断的辛苦样,倒很让我佩服。
真正和他交流,是从三春天那一次不得已地向他买过一次苹果开始的。
那是一段忙的把日常生活丢三落四日子,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水果那鲜甜的滋味,但是为了买几只水果去一趟镇上,到底觉得太远;在家门前买吧,又觉得太冤,那个水果店的老板娘回回都用毫不通融的狠招索要一分钱都不不能少的现钱,特别是在她收钱的时候,像是一口气就能把钱吞下去的模样,实在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于是不论是嘴里嚼的,还是咽进肚子里去的,好端端的果肉,全部都有些不是滋味-----没奈何,这才想到他的水果车前买两三只权宜之计的苹果。
见我向他的小货车越走越近悄悄紧盯着我的小眼睛开始放亮。
“买苹果啊?”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声音哑哑的。
“是想买几个”。我一边轻轻的点头回答,一边看他的脸,离他如许近,他的五官上的缺点更加明显了,不过这些缺点却巧妙的组合出了他一脸憨态可掬的笑容来。
我抬手在苹果上面东捏捏西掂掂。我很有耐心他也不厌烦,脸上的表情就那么样的平静而憨厚着。
原以为我的磨磨蹭蹭会被他一番滔滔不绝的“王婆卖瓜”打的溃不成军,或者放弃买苹果的决定,或付钱换物后立即走人,他好像没有自夸自的打算,像一般令人讨厌的碎嘴生意人那样,反倒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随我。
就这样他赢得了我买苹果的初步决定。

等我终于向他索要塑料袋的时候,他一边转过半个身子去给我拿袋子,一边又像是不经意的再朝我挑好的苹果瞟了一眼。
称分量的时候,他先说实际份量明明是这么多,接着他又会说少算一两什么的。先说实际价钱明明是这么多,接着他又说去掉零头什么的。坦白的说我根本不是一个爱沾小便宜的女人,可是他说的这两句话,却让我女人式的心花怒放了。等到拎着装着四只苹果的塑料袋,走在春意盎然的小路上,还免不了把他的慷慨想上一两回。
他的苹果能吃却不能放,一天吃一只苹果,等到第四天晚饭后,削了皮正好吃第四只苹果的时候,发现苹果已经从中间烂开了。这就让我再也没有买他水果的欲望了。不过一早一晚经过小桥的时候我两都会不自觉的朝他看上一眼。
下班以后的心情多少有些放松,回家的路上自然而然就放慢了速度,下小桥的时候就会注意的看看他和他的水果车。如果此时他正好没有生意,他一定会给我屏息敛气地等待检阅的感觉,好像我是首长他是兵似的远远地我就这种感觉。
我用比较年轻的阿姨对待小伙子的宽容朝他笑笑,他接了我的笑,两三次之后拘谨的神情终于消失了,我因为拘谨而紧张多时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进而又一次体会到人与人相识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又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今天的水果是刚拉来的,买一点去?”有的时候,我俩相视一笑之后,他会认真的说上这么一句,我懂得他所说的“刚拉来”的意思,就是刚进的货。
“呵,今天就算了,过两天再说,”一时间,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托词,就只能这样说了,只是这句话很有问题,放着新鲜的不买,非得等不新鲜再买?除非是傻瓜。既然这句话谁听都犯糊涂,那就怪不得他对我看的一双眼睛有些呆滞了。
没有第二条可以回家的路,单位里发的水果终于被他看见,他仔细看经过面前的水果箱,直到看清那上面的配画和字,以后不管我有没有带水果,都只是平平静静地笑,却不再问我买不买他的水果了。
“今天的水果挺不错的”。见他这个样子,反倒是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话硬是要找些话说说。
等到天即将大热的时候,他的生意已经很有起色了,经常可以看到的是隔两三天,他的小货车上的水果就要换一个样,苹果啦、香蕉啦、西瓜啦---下班路过,也经常可以看到他正忙着应付买他水果的客人。
早就知道要出一次差,早就准备好了心情等待着,终于出差的命令在这个中午下达了,我兴奋的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脚下生风似的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不得不承认,一个季节一种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