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艳阳天,绚烂的是青翠的树林和满塘的混水。水不清,树也看得特别狼藉,看来大好的阳光反而增加了一点滑稽。
夏天总是被秋天征服,我于是日日盼望着秋天的来临,盼望那满山红叶,盛景尽扫,还有淡淡的日照,长长的枯草。
秋天是一个让人感慨万千的季节,比春天还来得伟大。郁达夫喜欢秋的清静悲凉,我则更喜欢秋的那种冷落与收敛,冷落得让你伤心,收敛得令你不敢憧憬。如果说夏天是五彩斑斓的和弦,那么秋便是无声胜有的沉寂;如果说夏天是浓涂艳抹的水彩,秋则是苍劲含蓄的素描;如果说夏天是星光灿烂的舞台,秋天便是卸妆后的那份自在。
我爱秋,甚于爱春天,我宁愿盛极的湮灭,也不愿无由的继起。
秋天是一个清扫的季节,就像外婆手里的扫帚,是那么地勤快而无处不到。小时的我喜欢坐在扫过的光滑并且有曲折相连的裂缝的地上划字。更有趣的是,偶尔有几只黝黑的蚂蚁从缝中探出,谨慎地摇着双触,有时还禁不住天真地昂望天宇,来一丝幻想;又像是老到的智者,一本正经地看看今天是否会下雨;又活似埋头劳作久了,间或望一望太阳是否西斜。它们就那样一点一昂,一趋一止地从平地爬到裂缝,从裂缝爬到平地,一直到黄昏,才拖着沉圆的屁股滚进洞里;我也就在这么时看时玩,时猜时疑中,从早晨到上午,从中午到下午,也一直到黄昏,才兴阑知空地爬上饭桌。
外婆的扫帚短了又换,换了又短,我也就慢慢地长大,也就不再是蚂蚁的看客,而的的确确地成了一只蚂蚁了。
秋天就是这样,一年一度地扫,扫去落叶,扫去热情,偶尔还扫去几只蚂蚁,在叶堆中仓皇乱窜,不知所措。
记得中学时,班级值日打扫校园,秋天记得最深刻。校园里多梧桐,一排一排的,干粗枝茂,最知秋,秋来叶子便满铺地,踩上去哗哗地响。我们先把树叶扫成一个一个小堆,然后再聚集在一块成几个大堆。那叶子又大又脆,一箕根本装不了多少,于是索性用手抱,一抱一大把,连走带落,虽说轻如薄纸,干完却都喘着粗气;又兼一阵风吹来,树叶像苇头的白絮一样溃散翻滚,我们赶紧找来树枝盖压着。不几时,一堆一堆的火堆次第燃起。有的人欢呼着;有的三三两两蹲或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挑拨着火堆,快活地笑谈或切切私语;还有几个调皮的挥舞着树枝华山论剑,上下追逐。火堆烧得树叶噼噼啪啪地响,上冲的青烟将灰烬和树叶卷向树巅,楼顶直至天际的夕阳。那扶摇而上的叶子就像一只只风举的翅膀,将清朗的笑声和切切的私语向天空播散。
这是何等的劳动课!这是何等的晚秋!
夏思秋
外面是艳阳天,绚烂的是青翠的树林和满塘的混水。水不清,树也看得特别狼藉,看来大好的阳光反而增加了一点滑稽。夏天总是被秋天征服,我于是日日盼望着秋天的来临,盼望那满山红叶,盛景尽扫,还有淡淡的日照,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