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临冰雪消融的现场,作为人类中的一份子,如何才能从中领会到2008年初这场冰雪大自然的威力与残酷。
大年初一,我从广东驾车出发,车轮越过广东省与江西省的边界,进入江西南部海拔最高的山区之后,才让我有机会亲眼目睹着几天前、十几天前那场被冻冰厚雪所摧毁的自然现场。
高速公路旁边,北向的一个山坡上,齐斩斩地,一片碗口粗的松树,全部没有了树冠。距离地面二到三米左右以上的树干,全部被厚厚的冰雪所压折,它们全部被折断了:它们仿佛是被一把威力无比的风雪之刀,刹那间被切除了树的腰身。我看见,高速公路南向的一个山坡上,三分之一的松树同样被折断腰身,三分之一的松树正在被冰雪压得弯下了腰杆,三分之一的松树保持着挺立的身姿,展示着青春的亮绿与所谓的生存精神。
在冰雪的压迫之下,松树的树干与树冠的适当比例,成为松树生存的唯一条件。树干基础结实粗壮,树冠大小比例适当,是大自然中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树干基础薄嫩微软,树冠过于招惹,导致了松树生命的提前结束:只能等待,三年五年之后,新的树木长成林——这就是大自然残酷的生存法则。
车轮进入上坡路段,哇:好一片水晶世界。保存着冰天雪地原始状态的山区里,满目雪白,遍地冰霜。手机屏幕大小般的不知名的树叶上,凝集着与它的叶面相同模样,却比它原来的体积不知厚实多少倍的冰层。有趣的是,支撑着它的同样是一条原本细细的树枝,也被厚厚的冰层所包裹,形成冰枝,支撑着冰叶。有趣的是,它们不会折断哟:透过冰枝冰叶,你可以观察到被冰雪困裹得无可奈何的绿叶与绿枝——它就是这场有名的冰雪在中国大陆南方地区里所创造的大自然杰出的艺术作品。
我记得,自去年秋季开始,中国南方地区普遍少雨,处于一个相对干旱的状态之中——我的感觉,它不是正常的。令人感觉意外的是,当冬天来临的时候,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空气大汉们早早地提前就进入中国南方地区,静悄悄地一直潜伏在南方的大地上。我还记得,2008年元旦那天,江南的一个小城市,我的家乡的一个酒店门前,两位身穿婚纱的女孩,寒风吹来,冻得直罗嗦的样子。
有话说,物极必反、久旱必雨。久违的来自印度洋的暖和空气姑娘们,携带着浓浓的水分,千里万里,翻山越岭,风起云涌,向中国大陆南方送来了源源不断的水分——不是说,你们可是干旱了一个秋季啊,我们可是千里万里送来足够的水分了——她本来是属于南方一个多雨的温暖的冬季的。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潜伏着的北方寒冷空气大汉们就是不肯让出他们所占据的南方地面——寒冷与暖湿的自然战争开始了。印度洋的暖湿姑娘们拥挤着、被迫趋于西伯利亚寒冷大汉空气层的顶层:那是一个不适合她们轻盈的身子所停留的地方。她们无可奈何了:被迫凝聚,或化成雾气,或化成微样的水珠,飘散在南方的大地上。西伯利亚的寒冷大汉们大喜过望,以瞬间即逝的方式,将她们一一捕获在原始的南方大地上——她们一接触到树叶,立即以树叶的形态化为叶形;她们一接触到树枝,立即以树枝的形态化为枝形;她们一接触到人类居住的屋檐,立即以屋檐滴水的形态固化为长长的滴水水柱——其中包括人类所建造的所有呈现在大自然中的物件:电线、铁塔、铁路道口、道路路面……全部都被热情洋溢的水妹妹们以冰封的方式所固定了——西伯利亚的寒冷大汉们兴奋极了,变本加厉向南方大地持续性地涌入了:他们要长期持续地占有和欣赏来自印度洋远方的温暖的水妹妹们的风姿与形态。印度洋远方温暖的水妹妹们一边继续向中国南方大地派出增援,一边把可怜惺惺的目光寄托在还在南太平洋上空悠然自得的太阳爷爷身上:在这样的大自然战争中,只有太阳爷爷的炽热阳光才能结束西伯利亚寒冷空气大汉们的胡闹。
这样的冬季自然特征,在中国北方地区是少见的:它不属于干燥的北方空气环境中。有一个例外:中国东北地区有一个江河的一个水电站旁边,经常发生这样的冰凌现象:形成它的主要自然成分就是水分与气温。
大自然中的中国南方人类由此有了灾难。不用我多言。
在家乡,当地官员讲述一件令人鼓舞的消息。冰雪厚厚地降落在一个外商投资者工厂的钢结构厂房的时候,工厂主,台湾省人,祖籍山东,有着丰富的人类抗击冰雪的生存经验:他下令工人封闭车间所有下层窗户,他下令打开车间顶层窗户,他下令在车间燃起柴火,奇迹发生了:热空气从车间上层窗户透出,形成一个相对温暖的空气对流层,钢结构的车间屋顶感觉到车间的温度,屋顶上厚厚的冰雪消融了,源源不断的巨量冰雪消融成水回落到地面——事后查证,它是在当地唯一保持完好的钢结构厂房——其余的类似结构的厂房,基本上全被冰雪压垮了,狼籍一片,残不忍睹。
冰雪本是水,水能成雾、水成固化——她就是一个善变的女孩,只要有适当的气温与空气湿度条件便可。另外,水能行舟,亦能覆舟,天理如此,识时务适应者的便是人间俊杰。
冰雪消融千轮过
如果不是亲临冰雪消融的现场,作为人类中的一份子,如何才能从中领会到2008年初这场冰雪大自然的威力与残酷。大年初一,我从广东驾车出发,车轮越过广东省与江西省的边界,进入江西南部海拔最高的山区之后,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