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雪,几番思绪

当豪华卧铺客车在赣浙山区蜿蜒行驶中,我望着车窗外苍茫的夜色,不时也闪过几盏稀疏的灯光……夜,很静。车厢中的旅客早已进入梦乡,可我怎么也睡不着,思绪不禁回到了三个星期前,即二月一日晚漫漫风雪不同寻常的回乡之旅。
很巧,两端的发车时间都是晚上9:40。温州市区与同纬度的城市普降大雪不同,只在寒风中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车过丽水才见到星星点点的空中霏雪,到了金华,道路两旁略见积雪。车速渐慢,交警指挥着车子,提醒司机拉开距离,不要超车。一句轻轻的提醒,却赶走了乘客浓浓的睡意。
2007年的12月份,对中国大地来说真的是个暖冬,这与北美洲加拿大的冰天雪地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东半球的厄尔尼诺现象,与西半球的拉尼娜现象表现出如此充分,似乎还未显示出气象灾害的魔力。一个猝不及防的切换,从中国的西北划一道孤形至中国南方的广大区域来几场连续不断地冰雪袭击。久未见冰雪的温州地区的乘客通过报刊杂志和网络电视等媒体大量获悉了冰雪灾害严重破坏了供电、给水、运输等设施,尤其是冰雪封路复杂的交通状况给乘客心理投下了阴影。
车缓慢行至开化一加油站旁就停住了,前面不远就是开化县收费站,再往前就进入浙赣山区。这时又见交警挨个通知各辆车:前面封路了,禁止通行。司机赶紧与玉山、上饶方向的司机联系,得到的回答也是:前面封路,禁止通行。这时,前后左右都是大客车,被堵的汽车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于是司机急忙通知车上旅客自备三天干粮,接着熄了火,关了车上的暖气以节约燃油。车上立即响起一片手机声,乘客们用变了音调的声音将封路堵车的消息发向四面八方。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正好是2月2号凌晨三点,就将目光转向窗外。
鹅毛大雪涌向车与车之间狭小的空地,旁边的客车顶上积着厚厚的雪,透过车辆间的空隙远远地看见加油站带着一圈晕的的灯光,昏黄而无芒。苍穹间是浑浑噩噩看不穿也猜不透的一片乌冻云。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汽车开始向前移动了,雪下的也不那样密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客车才靠近收费站。有几个交警在指挥着大客车一辆接一辆通过,旁边却停着一大片除了大客车以外的各式车辆。几个大腹便便的人围着与交警交涉也没用,交警说这是上面的指示。等车辆交费时听路政人员说才知道,上级指示:警车开路,重货车碾雪,大客车先行,其它车辆按先后秩序,务必做到安全无误。
汽车经过收费站,都拉开了一段距离,视野开阔。天已大亮,道路、田野、村庄、山峰都披上厚厚的银装。道路的坑坑洼洼被雪填埋而显得平坦,山石被雪而藏匿了嶙峋,有经验的司机都知道雪里的坑犹如水中的礁。路上除了汽车,没有行人,连村庄都显得很静谧。对这份恬静以及向后移去的玉树银花,我都无心欣赏,因为看见几辆车头被撞扁或撞歪的事故车瘫痪在路边。
豪华客车的配置较先进,制动能力也较强。加上司机限速谨慎驾驶,拐弯抹角,上坡下坡都未出现差池。在一些陡峭和危险路段都看见浙赣两省的交警撒盐或铲雪,指挥交通。这使我想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的保尔,令人们肃然起敬。
我们国家不管遇到一些大的自然灾害还是突发事件,都会涌现出一大批行业英雄。如上世纪九八年洪水,多少水文工作者彻夜不眠;0三年“非典”,无数的“白衣战士”毅然请缨;今年的雪灾,几十万电力职工抢修电网,十几万警察维持交通畅通;而人民子弟兵更是抗灾救灾的生力军,哪里最困难,哪里最危险,他们就到哪里去。哪里有了人民子弟兵,哪里的人民就放心。
客车慢游了四、五个小时,终于走出了浙赣山区,免费上了景婺黄高速公路,雪也渐渐停了。高速公路经过撒盐融雪,路况好多了,客车提起了中速。中午时分虽不见太阳,但雪白得耀眼。远近的丘陵这时变成腊象匆匆迎我而来,又背我而去,好象着上洁白的盛装去赶什么集会。这时我连忙将平安的信息传递给亲友和公司领导、同事以及关心我的人。下午一时许抵达景德镇。
客车的颠簸打断了我的思绪。颠簸虽然难受,但车轮碾过之处都是实地,不象在冰雪上那样滑腻。窗外楞楞黑影,我分辨得清哪是山哪是树,不用担心断薪折木。
睏意袭来,我合上双目,心里清楚——温州,离我越来越近了。

2008、2、23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