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依
那矮矮的扭曲着的树被叫做岳桦树。它们长在长白山那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山腰上,它们是白桦树的兄弟。
山上的风很大,天天都在刮,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这就逼得岳桦们,不得不就着风势,扭曲着生长。
那里岩石上的土质太薄太贫瘠,以至于它们没能长成它的兄弟,白桦树那样挺拔俊朗的模样。
那里的气候太寒冷,使得它们的表皮灰黑而粗糙,完全不是人们想像中,白桦树那细皮嫩肉的模样。
同行的朋友,对这长在这样恶劣环境下的岳桦树,深怀敬意又深怀同情,重重的叹着口气说:什么岳桦树啊,整个的就是一个苦命的树,它们长这在这就是在受苦受难啊!
真是这样的吗?我想问问岳桦树。岳桦树默默不语。
这时,我看到在岳桦树树下,有更小的岳桦树在生长。时令正是仲秋,严冬还在远处徘徊,它们那已泛黄的心形的叶子,还没有落光。
那橙黄的树叶,在枝头摇曳着,时时辉映着偶尔从云雾的缝隙里,射过来的珍贵阳光。它们在风中轻声低吟着,似乎是在向路过的人们,诉说着它们心中那小小的欢喜。
我被这一抹暖暖的橙黄,深深感动了。仿佛也是找到了答案,它们生长在这里显然是苦的,但它们一定是不以为苦。
或者是,它们就愿意生长在这样一个被叫做苦的地方,它们在苦中找到了,我们所不能理解不能懂得的快乐。
否则,它们不会千百年来,祖祖辈辈,一代代坚定的站在里。
开始,我和朋友人有相同的感觉,只是我并不悲观。也许它们心中本就有火一般的热情,也许它们本就有铁一般意志,它们就愿意站在那儿。
就愿意站在那儿,陪着那片微黑贫瘠的土地。
也许,它们就愿意一起受苦,如果那是苦的话。
它们一起在那片别样的天地里相依相偎,它们之间的相知与相依,也许是外人所不能懂的。我们是外人,怎好好冒昧的以个人的好恶,指手画脚。
面对一切生命自己的选择,我们都当尊重。那是它们生命的尊贵。
有了那片土地,那岳桦林便有了生根发芽的依托;有了岳桦林,那土地便有了生机和活力。那片天地便从此不再沉默死寂,从而也让每个路过的人,放下凡俗的自己,让身心在这个世外般的高寒之处,有一个庄严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