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纷飞美丽的蒲公英
蒲公英,儿时记忆里的一朵小黄花,渺小,平常,不起眼又多见,却寄托了我无数童年的梦想。
在北方早春的三月,乍暖还寒,广袤的土地上,百花尚未吐蕊,它已悄然绽放。
不争不鸣,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鲜活的色彩于无声处独领风骚,淳朴的姿态在不言中从容淡定。
百草丛中,叶绿花黄,春色撩人,莺啼燕语,生机盎然。其实再早一点,小草含青的季节,蒲公英尚未抽出花径,嫩叶是可以采下食用的,味微苦,但清香爽口,据说还有清热解毒、祛火等食疗功能。
蒲公英的花期并不短,并且有春秋两季,花朵朝开夜闭,次日又开,一花续开通常有五六天时间,这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的植物,大江南北不同环境几乎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当花朵完成使命,那金黄的花瓣幻化出无数银色的梦想,随风飘散——
它们曼妙地飞舞着,偶尔停歇随即又要启程,似乎永远无法抵挡远方那迷人的诱惑。
直到有一天累了、倦了,思忖着停留在一个安逸的地方,然而当风起时,它又不得不去孤独地流浪,甚至最后,飘飞的梦想也未必全然扎根土壤。于是,梦就这样被揉碎了……
所以有人说,蒲公英的花语就是——无法停留的爱。
其实他们不知道,那些飘洒的灵魂,不是流浪,是去追寻。
匆匆的脚步并非奔赴远方的诱惑,而是为了生命的延续,是糅合了万物自然的本色,从出生那一刻起,它们就时刻准备着用纷飞去迎接新生!
纷飞是美丽的,它带给人们步入天空的遐想,
求生却是无奈的,它告诫我们一定要顽强的前行!
(二)风中摇曳的野百合
如今,城市的花店只有浓妆艳抹般的香水百合,再也不见野百合挺立的身影。那沁人心脾的自然馨香,不断萦绕在我心灵的山谷,久久不曾散去……
记忆中的野百合常独自绽放于芳草凄清的幽静山谷,毫不张扬,从不整片蔓延山野。笔直的茎不蔓不枝,细叶如剑,有单个花头,也有多头并蒂,花朵呈六瓣,花色或洁白如雪,或艳红似火。亭亭玉立的身姿于风中摇曳,从容自在。
有人说,野百合美丽却寂寞苍凉,为何甘心独自开放?我说城市的喧嚣令人忘记感怀,洗尽铅华早就成为一种境界!未追求纷繁或许留有遗憾,而遗憾本身,就是一种残缺的美丽,我们永远无法拥有完美的世界,因为完美将泯灭所有追求。就像那久违了的馨香,如今只能在心间萦绕,这便是过往的美丽,美是因为它不再继续,难再拥有,因而长存。
古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又有周敦颐,独爱莲之“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我爱野百合,香韵悠然,宁静致远,傲立山林却不孤芳自赏,与世无争中静静编织自己的梦想。
梦想是风中摇曳的野百合,和那沁人心脾的自然馨香,不断萦绕在我心灵的山谷,久久不曾散去……
(三)香自苦寒的映山红
寒冷的北方,春天总是姗姗来迟,真正感受到初春的气息,可能是在大地的某个角落,偶然发现一颗无名小草,正暗自抽芽,那一丝嫩绿,足以令人欣喜!因为放眼望去,本该草长莺飞的四月,这里却俨然一副“晚冬初暖意萧然”的苍凉景象。春风也不比江南那般温暖和煦,依然会凛冽、咆哮着响彻四野。山间下过小雨,才焕然渐入韩愈笔下“草色遥看近却无”的佳境。然此时若走入残雪未消的山林,你却会惊奇地发现一种成片丛生的紫红色花朵,正梨花带雨般怒放于枝头,它就是北国的报春之花——映山红。
映山红属杜鹃科,半常绿灌木,别名很多,满山红、达子香、金达莱都是说它,金达莱是朝鲜的叫法,据说是他们的国花。映山红喜欢生长在崇山峻岭间,也常蔓延于山脊的岩壁上,夺目的红色将群山尽染,让春意瞬间盎然于原野蹊径、层林幽谷。
杨万里一首“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照映山红。”歌颂了映山红质朴的品格与顽强的生命力。映山红严冬育蕾,早春开花,同梅花一样,叶未绿,花先开,几乎是带雪怒放。她曾毫不吝惜的在百花之先绽放自己,与春寒直面,和风霜抗衡,即便遭遇早春常见的雨夹雪天气,也绝不会轻易的花容失色,泣离枝头。
“亭亭玉质芙蓉装,不以无人而不芳。”一切只为给冰封已久的大地带来春天的气息。
映山红的花期相对较短,待到山花烂漫时,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全身而退。从此,甘作绿叶映花红,不与群芳争春色!于是,百花争艳时,则很少有人知道,那了无遗憾的隐身于万绿丛中的身影,曾经历过怎样刻骨铭心的花季。
(四)绽放快乐的忘忧草
忘忧草属百合科,又名萱草,常生于夏季的山野间,花开六瓣,呈桔红或桔黄色,花头可食用,俗称黄花菜,几乎是我小时候最不屑一顾的一种野花。后来了解到,人们曾赋予这种叶青青、花黄黄的植物那么多感性的寄托与内涵。
据《诗经》记载,古代有个妇人因丈夫远征,于是在家栽种萱草,借以解愁忘忧,从此人们称之为“忘忧草”。这或许就是忘忧草名字的由来。在百合科的同宗里,它并非名门,只能算小家碧玉。虽然从夏到秋到处可见花开的身影,但可惜的是,每朵花儿只有短暂的一天花期,晨开暮闭,匆匆谢去。因而萱草又有“一日百合”的意思。
萱草花形端庄雅致,含笑而开,令人善心悦目,像母亲的音容。或许正因如此,早在康乃馨之前,中国自己的母亲之花,就是萱草花。传说古时,当游子即将远行,往往会在北堂种萱草,希望母亲减轻对孩子的思念,忘却忧愁。苏轼有诗云:“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芳心”是指母亲的爱心。白居易为其知己刘禹锡屡遭贬谪予以劝慰时则写到:“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
曾固执的认为忘忧草只是虚幻和欺骗,除非自欺欺人,否则难以置信。其实又有什么其他生命的品格不是人所赋予的呢?借物抒情,格物致知,天地间孤寂的人类无不寄情于斯。所以那不是不能忘,而是不想忘!
可见,真正忘记与否,全然在心!因为忘忧草不是孟婆汤,治标又治本;不是断肠草,一了百了!
忘忧草的花语是虔诚、纯洁、博爱与隐藏起来的爱。除了忘记,这也是一种蕴涵了至爱的花,让她常开于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