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生活叫越剧
朋友送我几张越剧戏票,3月4日晚上7点,地点句容大剧院。晚饭前就做动员工作,劝妻子一道观看。妻子嗔怪道:什么好看的,以前走街窜巷的安徽佬搭个棚子唱戏,服装脏兮兮的,唱到悲伤之处,拿个脸盆向你要钱,吓得很多人往后退。老婆大人你错了,你大错,句容大剧院高大上,来演出的都是高层次、高水平的剧团。我开玩笑说,你去不去,不去,我看完后跟着女主角“私奔”。
6:50我们匆匆赶到大剧院,新建的大剧院,这家伙黑乎乎的,就像一艘航空母舰停泊在崇明公园旁。很多人在那里转圈找检票门,我轻车熟路一步到位,妻子暗喜我很聪明,找的这么准,其实,下班前我已经来踩过点。朋友在大剧院工作,安排我们坐下。没想到,偌大剧院除旮旯几张空位子,99点9的爆满,喜爱戏剧人原来也很多,银发老人居多,不少年轻人热衷于此。
剧场大音响,嘟——嘟7点整点报时,突然,昏暗的舞台一阵密集锣鼓声响起,咣咣、咚咚,接着唢呐、扬琴、笛子齐奏,震颤整个剧院,我的心也随之震憾。左右两侧的字幕银屏上显示,越剧《碧玉簪》、方亚芬饰李秀英、王标新饰王玉林。帷幕徐徐拉开,耳目一新,灯光明亮柔和,背景层次清晰、色彩逼真,上来两个丫鬟,履步轻盈,纤纤柔腰,像是中学生的样子,或许是刚毕业的戏校的孩子,楚楚动人。
旦角方亚芬踏着碎步缓缓上场,我看完这折戏后,做了功课,电脑一输“方亚芬”,立马跳出很多她的介绍、作品、视频资料。方亚芬国家一级演员,戏剧表演艺术家,获得个N个国家层次大奖,梅花奖、电视大赛什么奖的,现任上海越剧一团团长,上海市政协委员等,她是袁雪芬大师的徒弟。小时候看的袁雪芬和王文娟的《红楼梦》、《梁祝》中林妹妹、祝英台记忆尤深,这几部戏影响了整整几代人,经典作品也代表了越剧的最高艺术成就。这次方团长率领的剧团不仅继承老辈传统艺术,而且还有创新,越剧旦生都是女的表演,台上无男人,她们破了规矩,生角就用男生来演,男人演男人,女人演女人。所以现在的上海越剧团分为一团和红楼团,红楼团仍保留原来风格,全是娘子军。当方团长唱“三盖衣”这场时,多少大妈被感染,掏出手帕在揩眼泪,我老婆也在包里抽出面纸,眼眶盈泪。就连我一个刚强犟牛心里也酸楚楚的。这就是艺术吧,她在台上泪盈盈,叫你票友也泪漪漪的,这就是当代越剧最高境界吧。就像我和青年教师说小学生的作文,什么是好作文,写悲哀之处,让批阅老师改着改着流下泪;写喜悦之时,老师突然拍案大笑;写愤怒之时,老师也愤然抛笔大呼。
还有那个丑角周燕儿饰婆婆,逗得戏迷们前仰后附。小时候在稻场上,坐在泥土地上看电影《碧玉簪》,那是看热闹,一场戏下来,什么也记不住,就记住一句台词“手心手背都是肉”,今天终于欣赏到原汁原料的真唱版,手心手背都是肉。
树老根多,人老话多,哦,不多说了。最后说句容的观众,文明层度的确提高了。全场自发喝彩鼓掌不下二十次,给台上一次鼓励,给自己一份尊贵,给社会一片和谐。没人抽烟,没人喧哗,没人随意走动。全体演员谢幕时,雷雨般掌声经久不息,观众久久不愿离开。
9:35落幕,观众走了大半,我仍不动位子,回来路上,妻子问怎么在大剧院不想走,我答,你要是不催我回去,我就去后台找方亚芬签名了,因为还有种生活叫越剧。
期盼方亚芬再来句容大戏院上演《追鱼》、《西厢记》、《盘夫索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