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
窗子框住了季节的一段段风景。风景一幅幅画似的映在眼帘。风景画,走马灯似的变换着。当下正将季夏的某一瞬间定格,镶嵌在墙上。
远处。
天上飘着些微云。远村隐隐。绿树幽幽。庄稼们油油地绿着,在宁静的夏日,睡意绵绵。几只白鹭,在庄稼们绿色的梦里翩翩飞,轻轻落,悄悄走。仿佛一不小心,就惊醒了庄稼们美丽的梦。
近处。
绿意成堆中点缀着几点红色,那是合欢花儿,这些花儿真是知趣得很,或受了使命似的,将红色悄悄地涂抹在绿色的背景里,将窗画打扮得层次分明,妖娆可爱了。
合欢。开得正欢。
季夏里,绿色普通得让人忽略不计,成了不起眼的底色。而“万绿丛中一点红”,就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惊叹不已了。绿色总让人想到军装里的男人,而红色总让人想起红装里的女子了。
“三春过了,看庭西两树,参差花影。妙手仙姝织锦绣,细品恍惚如梦。脉脉抽丹,纤纤铺翠,风韵由天定。堪称英秀,为何尝遍清冷。最爱朵朵团团,叶间枝上,曳曳因风动。缕缕朝随红日展,燃尽朱颜谁省。可叹风流,终成憔悴,无限凄凉境。有情明月,夜阑还照香径。”
我不喜欢这首词的清冷和悲凉,但还是喜欢他对合欢的摹形临意。合欢。在我看来,与其说她是一个“风韵天定,堪称英秀”的仙姝,倒不如说她更像一个对爱情忠贞的村妇。
合欢,白天对开,夜间合拢。就像村妇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样,年复一年,成了永恒。“任他明月来相照,敛尽芳心不向人”,屏蔽了所有花心男人的心事。这便是合欢的好处了。在这样一个浮躁、繁华、糜烂的时代里,合欢便是特立独行了。时代正流行着“小三”,合欢仿佛对此无动于衷,闻所未闻,她将生活的篙竿一竿子插进远古的烟火中,从此,从一而终,决不二三其德。一到晚上,便闭门合户,大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的意味。她一肚子心思只对她唯一的爱人开放,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相夫教子。“人生自是有情痴,此爱不关风与月”。
曾几何时,有人手握一把冰冷的钥匙,将家的地址遗忘,流连在大街小巷的灯红酒绿,迷失在红巾翠袖的婉约里。将爱人的“早点回家”当作聒噪,将合欢的“从一而终”当作傻冒。
更有甚者,家仅仅只剩下房子,家具。
家一旦失去了那等你回家的人,家就不再温暖;家一旦拥有了不想回家的人,家就变成了一扇不开启的门。
家,多么像一只空巢,在风雨中飘摇,等待归巢。
夏夜,微风习习。微风过处,合欢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而月光下的合欢花,也仿佛是萨克斯管上的一个个按键,合欢树顿时成了一个巨大的萨克斯。风行时,合欢花极力配合那只无形的手,就在这微风和合欢的配合下,一曲久违的《回家》,就从这巨大的萨克斯里流淌出来,流进窗前月下的那一片空旷之地,流进树荫下所有纳凉的人的心里。时而明亮高亢,时而低沉萦回,《回家》在这清风明月夜,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在波峰浪尖中,家被渴望成了一叶小舟,承载着浪子回家的沉重,在《回家》巨大洪流的涌动下,优美的旋律,带着那些漂泊疲惫的心,叩开了每一个久违的家门。其实,每一个细心阅读合欢的人,都知道合欢的心,都能从合欢中读出合欢的好来,毅然决然停止了漂泊流浪,从此定居在家。家也不再是一扇冰冷的门,而是我们坐享已久而今淡忘的心灵居所。
如果仅仅拥有一个存身的家,那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我们心灵的家,人类的家在哪儿呢?
不要迷乱我们的自性,在自性的基础上建立的家,才是我们心灵的最终休憩处。合欢将根深深扎进泥土,才能吐露芬芳。我们只有将真善美作为人之本,才能渐行渐远,永不迷失。
当我们再次阅读合欢的时候,合欢花在枝头绽放,像一盏盏小红灯,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
是鸟,总要归巢,是人,就得回家。这就是合欢的花言蕊语。
2009.07.30
合欢自是有情痴
临窗。窗子框住了季节的一段段风景。风景一幅幅画似的映在眼帘。风景画,走马灯似的变换着。当下正将季夏的某一瞬间定格,镶嵌在墙上。远处。天上飘着些微云。远村隐隐。绿树幽幽。庄稼们油油地绿着,在宁静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