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梦妻,感慨系之。前妻青云,小家碧玉,温柔贤惠,尽善尽美。毕业芷师,品学兼优。毕业时,其班主任陈光远老师为青云留言题词:“一丝不苟,白璧无瑕。”这八字是其一生写照。
时光如流,弹指三年。妻葬于龙门溪,老家后山半腰的杨梅林。前龙门溪环绕,后寨子坡倚靠。这是亡妻舅舅姨姨们挑的墓地。三十年前是我家菜园,早已易人。而我的祖坟山在龙阳山狮子湾。因此卖地安葬青云于孩童玩土块的菜地。做梦也想不到。这竟成了爱妻的魂归之处,将来也是我的归根落叶地。自己小时在此玩土,老了竟然又要回归于此。怎样的一个宿命啊!
下葬垒坟时,我就想自己到时,是葬于妻左或埋在妻右。我的母亲很爱青云,待之如爱女,痛悼媳妇,哀伤一年。清明时节,都陪我们去为她上坟,我姨姨也心痛青云芳华早逝,往往也陪我母亲为青云扫墓。
母亲,有一次对我讲:“我老了,不想去祖坟山,那埋哪厢呢?”我知道母亲心思:百年之后,她希望与儿媳在一起,因为我也会到妻子身旁。
于是,我对母亲说:“那嘛不就和青云在一起啊。从旁边找块地就是了。到时我把那两块菜地买回来。”这样,母亲就放心了。
后来我又娶了兰儿,每年清明,兰儿都与我们一道去为姐姐上坟祭扫。她总是从城里买了花花绿绿,漂漂亮亮的灯笼,彩花,把青云的孤坟打扮的新新鲜鲜,生气盎然。她说:“青云姐人长得漂亮,也爱干净漂亮。要把她的屋子装扮装扮。” 于是,就与两个女儿两个侄儿及侄女,热热闹闹,忙这忙那地大家动手,拔草的拔草,插树枝的插树枝,在树枝挂清明白纸条,挂红绿五彩的彩带,吊上大大小小的红灯笼,白灯笼。我总是为青云垒坟上的新土,挖掉墓边的杂草。一番忙碌,青云的孤坟在绿色摇动的山林,变得明媚鲜艳,如为这一只大山点了睛。一下子灵动活泛起来,一下子悦目动人起来,好像那坟也有了新的生命。她在空旷的原野上,如一丛硕大硕大的盛开的奇异的花朵,于春风春光里摇曳张扬,又如一团很旺很旺的大火,在青枝绿叶中,翻卷燃烧。红白的火光映亮了山坡。
弄干净后,奠上酒肉,烧燃香纸,我蹲在青云墓前,插上三柱点燃的檀香,开始烧冥钱香纸时,我才突然眼眶湿润,心里酸楚,眼泪不由自主的静静流下,兰儿也蹲在一起烧纸,女儿,侄儿,侄女,也在一旁烧纸。我只能强忍潸然而下的生死相隔,无奈伤感的眼泪。好在是烧纸,低着头,不易发现,兰儿虽然知道,但不会点破,只是陪我默默的烧纸,任纸灰飞扬,任火光飞扬。她还会打破寂静沉默。对孩子们说:“女儿,给妈妈多烧点纸钱。大大,浩浩,替你们伯伯也多烧点,好让伯伯有钱用。”
于是,孩子们更有劲了。烧完之后,在坟头放鞭炮,放大炮。乡下风俗,说这是可以唤醒地下沉睡的死去的亲人,好叫亲人来领取刚烧的纸钱。
这时,大女发现我眼睛红了。就问:“爸爸,你眼睛着纸钱烟子熏了,是吗?都熏红了。”
我不回答。兰儿也不说。我们大家下山,山野一片生机满眼春色,清明时节,暖阳暖洋洋的,惠风清爽爽的。我心胸因之明朗,只是角落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如太阳地里,生机勃勃的杉树,杨梅树下的树荫一般,是种阴凉寂寞的感觉。
记得第一次兰儿陪我扫墓时,她如有所思,平静的对我说:“老公,我到时在青云姐左边还是右边啊?——反正我也要在你边上。那你干脆在中间好吗?”
听了娇妻兰儿的痴情的话。我不禁从心底感激她。我知道:她怕她怕自己会被隔在青云姐旁边。离我远了点。要求我安眠于她们中间。兰儿想到了来世的相守了。那坟墓周围,是一片十几年的小腿粗的杨梅树林,枝叶繁茂,清秀夺人。山腰以上,满山满山的翠绿杉林,那是我小时砍柴,砍杉木棒做高脚马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人间嘉城。能归根落叶于故土,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吧。
我与兰儿相视而笑,算今生有约吧。虽说缘定三生,轮回不绝。但前生我们说不清楚,来生又还有点遥远。生命的修短,又无人事先知晓。看来,我与兰儿,我与亲人们,还是更加细心的珍惜今生今世吧。
于是,我们现在时不时会一起回忆,那已先去九泉之下的年轻轻的青云。节假日,就带着我们的女儿们,去火马冲看看青云的母亲。尽一份心吧。也是寄托我对青云现世无以为报的爱。今世已没有办法告知青云了。
只是有时会梦见她。兰儿也会梦到她。她做了梦,总是会及时告诉我梦里青云的样子与话语。那时,要么刚醒来躺在床上,要么我已起身在洗手面。这样我两就会自然回忆青云。
而我梦见青云,一般都不说给兰儿听。只在心里默默的回想梦境。以致,兰儿有时会爽朗的微笑地问:“老公,那么久了,你都没有梦见过青云姐?”我只是笑笑而已,感谢兰儿还记得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在水一方的青云。
她死时才三十几岁,痛哉痛哉!如今我们要相见,只有梦里魂里了。
其时夜色四合,一片细细碎碎的虫吟。小女儿在静静的做作业。
昨夜幽梦忽还乡
昨夜梦妻,感慨系之。前妻青云,小家碧玉,温柔贤惠,尽善尽美。毕业芷师,品学兼优。毕业时,其班主任陈光远老师为青云留言题词:“一丝不苟,白璧无瑕。”这八字是其一生写照。时光如流,弹指三年。妻葬于龙门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