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四川汶川发生了里氏8。0级特大地震,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造成了数万人罹难,数十万人流离失所,数百万间房屋倒塌。
据《华西都市报》5月10日报道,四川绵竹市西南镇檀木村出现大规模蟾蜍迁徙,数十万蟾蜍走上马路。村民对此表示担扰:“这种现象是不是啥子天灾的预兆哟?”但有关专家接报赶到现场后却解释说,这是因为蟾蜍繁殖季节,爆发大量幼蟾上岸迁移,与天灾无关,不会影响人们的生活,还会为当地减少蚊虫。5月4日,江苏江都市武坚镇新楼村约数百万只蟾蜍在该村刘垛闸附近集会。5月9日,江苏泰州市市区的东风大桥上突然出现数万只小蟾蜍迁徙。5月11日,江苏常熟古里镇珠泾苑数万小蟾蜍迁徙。4月26日早上7时,湖北恩施市白果乡下村坝村直径约百米、水深数十米、常年不干的观音塘里约8万立方米的蓄水5小时内全部消失,水面突然出现漩涡,并伴有轰鸣声。村民盼着专家解谜,却一直没有听到任何解释。(引述《范大中:大地震前我们对诸多预兆是否太大意》)
“川滇地区为我国大陆最显著的强震活动区域,地震活动频繁。在对川滇地区强震灾害数据分析的基础上,应用三元、四元、五元可公度法分别预测了该地区下(几)次可能发生强震的趋势……在2008年左右,川滇地区有可能发生≥6.7级强烈地震。”这份发表于《灾害学》2006年03期上的学术论文《基于可公度方法的川滇地区地震趋势研究》,署名是龙小霞、延军平、孙虎、王祖正。(引述2008年5月23日文摘报纸《作家文摘》转载署名王迅的一篇文章《他们曾预测2008年川滇有大地震的》)
从上面的引述来看,这次特大地震来临之前不是没有前奏,相反,上天给了人们足够的提醒和预防灾害的时间。可惜的是,所出现这些反常的自然现象或龙小霞之类小人物之言,并没有引起有关专家学者的高度警惕。
唉,中国人历来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为什么这次对龙小霞的言论却没人信其有呢?没有引起重视的客观原因可能很多,但我认为,至少主观上不免有龙小霞之流小人物人微言轻,不可能做到字字千钧,而一些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专家学者对此又不屑一顾。
其实,纵观历史,任何朝代任何时代任何地方,村野匹夫等小人物中,都不乏蕴藏着高人贤士和大智大慧。正如俗话说的,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荒村僻野,亦有贤人。
记得《史记?高祖本纪》中记载了这样的一件事。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四月出关,使人徙义帝”,并“杀义帝江南”。汉二年,刘邦由汉中出兵,征讨项羽,到达新城时,早有准备的三老董公(很小的一个官吏)当即拦下刘邦的马,对刘邦说:“汉王以义帝死故。”就是说,汉王要想成功征讨项羽,就必须并举各诸侯的力量,要如此,惟有以项羽杀死天下共立的义帝为由,方可师出正名。刘邦信其言,“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天下共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伐项檄文一发出,便得到了各地诸侯的积极响应,各诸侯王推举了刘邦为统率,合力反项,结果一举成功。
和龙小霞等人相比,三老董公都是幸运的,人微却言重,因为他们碰上了能洗耳恭听纳谏如流的恭谦的刘邦。
今年四月,我去苏州游玩,在观赏虎丘塔时,导游给我们介绍了一件颇为有趣的故事。据说上个世纪80年代初,历经千年沧桑的虎丘塔不仅塔体破败不堪,而且由于塔基下沉不均,导致虎丘塔不断倾斜,看上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当地政府为了修茸这一千年古塔,便延请了海内外诸多的建筑学专家前来会诊。专家们沿着塔身左看右瞧,一致认为,唯有在倾斜一侧的地下打入水泥桩,将塔一点点撑正,才能保住塔体不坍塌。可令专家担忧的是,打桩机的振动力太大,恐怕打桩机一工作,桩还没打下去,塔却被先震倒了。正当专家们愁眉不展束手无策之时,一位游客建议,如果能像木匠箍木桶那样,用铁箍将塔体箍起来,再打桩时,塔就不会坍塌。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轰堂大笑。这时一位正欲离开的专家瞬即返身,绕着塔重新察看了一遍,认为此法可行。随后,又找到那位游客,问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谁知那游客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只是一个小木匠,根本没上过大学。听完导游的介绍,我仔细观察,果然还能见到宝塔每一层都有一圈突起的水泥,据说那里面扎的就是铁箍。
台湾作家王文华曾专门撰文说,小人物也很重要,在特殊情况下,能改变大人物的命运,改变国家的命运。而我想套用他的话来说,小人物中也深含着智慧,虽不一定字字千钧,但如果大人物能恭谦以待、从善如流的话,小人物的建议于工作创新,于生活秩序,于社会变革,说不准也能起到巨大的推波助澜甚至决定性的作用。其实,构建和谐社会,不也需要大人物的恭谦,小人物共同来出谋划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