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左膝膝盖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提起这道伤疤,还得从童年的破事说起。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似乎我所有的童年故事都与“吃”挂上了钩,想想确实俗套,但“欠吃、好吃”似乎已经是我童年时代的代名词,并且这个习惯被我一直沿袭传承了下来,以至于现在发福的一发不可收拾,眼看着日渐臃肿的身材,无不感叹:都是童年种的因,全是好吃惹的祸。
记忆中童年的吃,除了开水青菜加几条面之外,就是那咬一口便会粘住牙齿的黑面馒头了,偶尔一两次能吃上用锅蒸的白米饭,尽管当时还是吃不饱,但我这时总会啧啧的砸半天嘴,把所有的美味回味个够。这些零碎的片段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已逐渐模糊了记忆,倒是那骑着牛儿唱山歌,漫山遍野摘野果的时光,却随着光阴的推移愈发清晰起来。
那个年月,几乎每家都喂有一头牛和几条羊。因为赖以养活全家的那一亩三分地就指望着老牛来耕,至于羊大一点的都会卖掉换点钱以补贴家用,因此每天按时放牧就成了每家的必修课。大人们一般是没有时间放牧的,因此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们小孩子的头上。而我们也乐此不彼,因为这时我们不但能骑在牛背上唱山歌,更重要的是能吃上各种美味的野果:像什么野桑葚、野李子、棠梨子、羊奶子等等。牛羊自由的在上里吃草,我们也不用担心会吃庄稼,因为一般有庄稼地的地方我们是不会去放牧的,通常我们都会赶着牛羊到十几里以外的山上去,不仅因为山上草长得好,最主要是我们能三五成群的放开手脚钻进深山老林里寻找野果吃,找到一处,顷刻便会洗劫一空。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真像日本鬼子进山大扫荡。等到日落西山,牛羊吃饱了,我们也摸着撑得饱饱的肚皮,或骑在牛背上、或混在队伍中,时而唱着山歌、时而谈着不着边际的笑话往家赶。一时间,欢歌笑语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久久飘荡,无形中我们的队伍倒成了此时山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记得那是八月的一天,和往常一样,我们把牛感到山上之后,就照例一头扎进了树林里。八月正是“八月炸”成熟的季节,不知道是哪个幽默的祖先给这种野果起了这样一个别致的名字,形象而又生动。这种野果没有成熟时是绿的,样子很像一只小船,等到成熟时就会通体变紫,更有趣的是果子顶部会慢慢炸开,露出里面的白嫩的果肉,“八月炸“之名就由此而来吧。无独有偶,刚进树林没多久,就被我在一架红根刺上发现了它的踪迹,透过浓密的红根刺叶子,依稀露出几个紫色的已经完全炸开的果实。要是不留意是很难发现的。但是它高高的躲在红根刺刺架上,红根刺枝干上长满了小刺,爬上去摘是断然不可能的。我只好找来几根棍子试图把它勾下来,可是由于太高怎么也够不着,我试图又用石头砸下来,可是任凭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无济于事。那炸开的“八月炸”好像要炫耀自己的婀娜多姿,故意将长长的藤蔓缠绕在那棵歪脖子红根刺上,并高高得伸出头来,无不挑衅的张开着娇艳的红唇,讥讽着我的无可奈何。我天生就是个犟脾气,不到黄河是心不死的,可是怎么才能摘到呢?正当我急得团团转时,突然想起来有个伙伴不是带着刀吗,砍下来不就完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一溜烟的跑出树林找到伙伴,拿起弯刀跑回原地,抡刀就砍。还没等我砍两刀,突然一阵剧痛从膝盖袭来,低头一看,刀不见了,手上只有一截刀把,膝盖血流如注,我这才明白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中直喊救命。伙伴们听见我的哭声,一窝蜂的跑过来,一见我满腿血迹,一下都吓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几个稍微胆大一些的说:要赶快止血。不知谁听大人说童子尿可以止血,于是有几个就自告奋勇,掏枪射击,还别说几泡尿浇下来还真把血止住了。几个好事的又七手八脚的找来一些野麻叶用嘴嚼烂,敷在伤口上,说听大人们说可以帮助伤口复原,就这样对伤口进行了一番处理。
经过这么一折腾,伙伴们也不敢再砍红根刺了,那天那场关于“八月炸”的闹剧就这么草草落幕。可是留在膝盖上的那道关于“八月炸”的伤口,在下午我一跛一拐的回家后,被父母领到村里医生那里足足缝了七针,并进行了包扎处理,但由于没有及时清洗、消毒,后来发生了感染,却让我卧床在家了整整一个月。
从那以后,我的膝盖上就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疤,就像那咧开嘴的“八月炸”,时不时的炸开我那关于童年记忆的阀门。
童年那点事之三
在我的左膝膝盖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提起这道伤疤,还得从童年的破事说起。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似乎我所有的童年故事都与“吃”挂上了钩,想想确实俗套,但“欠吃、好吃”似乎已经是我童年时代的代名词,并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