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听奶奶讲,西天有处叫天堂的洞天福地,那是人世间好人死后灵魂栖息所在;坏人呢,要下十八层地狱上不得天堂的。这让咿呀学语的我对天堂好生向往。及至长大成人,我看到李玉《清忠谱?闹诏》中说“自古道,上说天堂,下说苏杭”,想到闻名遐迩的苏州园林和杭州西湖也只能拱手居下,更是增添了对天堂的许多企慕。
然而,也听人说“天堂在罗田,罗田有天堂”,我禁不住哂笑,想必是村夫野老信口胡诌,把几处枯山破石称做“天堂”,此乃欺世盗名吧。
今年夏天,暑热难熬,朋友约我作天堂之旅,我劝不要虚掷光阴吧。朋友戏谑说,闲着也是闲着,何况苏东坡也说“薄薄酒,胜茶汤。粗粗衣,胜无裳。丑妻恶妾胜空房……”朋友言罢拊掌大笑,我答姑妄行之。
那是个晴朗的日子,我们乘车溯流而上。这河就是天堂河。两岸葳蕤的绿色夹着一河汩汩流动的碎金。随着河道蜿蜒在连绵起伏北岸玉带似的是我们车轮吻过的公路。路旁有板栗树、柿子树、柳树、水杉和其它多种树木在高高下下轻轻摇曳着。望着从脚下漫开一床床锦缎似的原野,望着那绵长的高岗下白烟袅袅的农舍,望着依山傍水半空如血管般参差密布电缆线的一座座水电站,我心里竟涌出几分舒心和惬意。车窗外失却了刚才的喧嚣和烦躁,逐渐被无边的安谧所替代,我们似刚出炉的铁流在恣意地蔓延和冷却,只有车内腾格尔演绎着《天堂》苍凉、悠长的歌声飘然而起:“蓝蓝的天空——青青的原野耶……”迎着挤进车窗的山风,聆听着悦耳的歌声,让人顿生遁空出世之感。听司机介绍,人们在天堂河上下修建五座小型水电站和一座现代化的抽水蓄能电站,既能防洪抗旱,又能发电供照明生产,还出产大批水产,极大地改变了山区的面貌。又说在平湖河段,由香港光大旅游集团斥资开发的河上漂流旅游项目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只因不在我们预期之列,所以只好垂涎而过,留下这次出游的最大遗憾。
时值中午,我们来到了天堂湖。一片汪洋恣肆的湖水展现在我们眼前。在阳光的照耀下,满池的湖水绽开了动人的笑脸。湖中央石岛耸峙,倒影奇幻。小岛上,树很密,花很多,草很深,小岛犹如一朵鲜艳的花儿镶嵌在天堂湖的胸襟上。我们找到一叶扁舟,小桨轻摇,嗳乃有声。小船驶过,水面漾起一层层扇形的彀纹,轻盈地荡向远方。伫立船头,襟袂飞扬,时闻湖中关关雎鸠,此起彼伏,上下相应。定睛看去,浅水里,沙洲上,水鸟不计其数,亭亭玉立,有翠鸟、湖鸥、白鹭、青桩、苦鸹、顿鸡,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儿的。朋友看得心动,嘱我划快些靠近这些水上精灵,掏出相机给她们留下芳容倩影。我们近了再近,不料,“扑棱棱——”鸟儿们翩然而起,啼啭啾啾,倏尔远逝,只留下身后一道道长长的波痕,真个是“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看看时候不早,我们又换乘快艇。毕竟是现代化的工具,毕竟是退去了一天的酷热,我们欢呼雀跃,兴味盎然有了与小舟不一样的酣畅淋漓之感。快艇摇摆回旋,劈波斩浪,跳起了水上芭蕾。看着跳跃满池的晚霞,我们忍不住去掬。手指划过,飞珠滚玉,扬起白花花、亮晶晶的一片,顿觉沁人心脾,遍体生凉。回头看时,原来我们浑身都已湿漉漉的了。晚霞缤纷,湖光潋滟,我们心旷神怡,陶然而归。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踏入了莽莽苍苍的山林,向天堂寨进发。天堂寨原名多云山,《明嘉靖罗田县志》载:“因山势崇隆,虽晴日飞空,云亦连绵不绝,故名。”它位于罗田县东北,海拔1729米,为大别山山脉第一高峰。
大山处处蒙着黑色的面纱,我们一行人打着电筒摸索着前行。走杨家坳,登天梯,爬十八盘,翻青松岭,穿剑竹林,过凹坳,越天池,终于来到天堂寨主峰。极顶上,有一座口径桌面大小的世纪钟,我们饶有兴致地敲响了这黎明的钟声。噌訇之声宏大、悠长,余音袅袅,不绝如缕。极目东方,天边云霞已似燃烧篝火,一团灿烂;俯视山下,云遮雾罩,氤氲有致,白茫茫一片。群峰忽隐忽现,林海苍苍茫茫。仔细看时,云雾变化多端,瞬息万状,一会儿如钱塘江大潮,惊涛拍岸,汹涌澎湃;一会儿似草原上无数游动的绵羊,狼奔豕突,憨态可掬;一会儿好像浩瀚沉睡的大海,水波不兴;一会儿犹如无边无垠的旷野,花团锦簇……我们被这绮丽多变的景象所吸引,我们为这磅礴恢弘的气势而欢呼。太阳升起来了,云雾渐渐散去,一望无际的林海郁郁葱葱,依稀可见。听人说在这极顶上可见奇幻艳美的佛光,只恨我们无缘,令人有些兴犹未尽之感。
下山时,我们走马观花,经哲人峰,到神仙聚会,转笑天狮,望云崖瀑布,逛小华山,玩百丈崖,最后游神仙谷。它们都是天堂寨的著名景点,皆为绝色,蔚为大观,各不雷同。或以奇峰取胜,或以怪石见长,或以瀑流眩目,或以遗迹诱人……精妙绝伦之处,难以一一尽述。
归途中,朋友问我:“天堂之游乐乎?”
想着先前对天堂的微辞,我面露赧色,嗫嚅不语,但腾格尔那悠扬的歌声在我内心深处唱响:
“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原来神奇的天堂不在天上,就在人间!
天堂啊天堂
我小时候听奶奶讲,西天有处叫天堂的洞天福地,那是人世间好人死后灵魂栖息所在;坏人呢,要下十八层地狱上不得天堂的。这让咿呀学语的我对天堂好生向往。及至长大成人,我看到李玉《清忠谱?闹诏》中说“自古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