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倾城不过南柯一梦

中考后的第八天,我人生中第十六个生日。我站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尴尬路口,内心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阴暗和迷惘.像堆在暗室内的一摊青菜,慢慢的发酵、糜烂,直至四仰八叉,臭不可闻。包厢,灯光,蛋糕,礼物,我被周

中考后的第八天,我人生中第十六个生日。我站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尴尬路口,内心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阴暗和迷惘.像堆在暗室内的一摊青菜,慢慢的发酵、糜烂,直至四仰八叉,臭不可闻。

包厢,灯光,蛋糕,礼物,我被周围所有人的温暖和热闹簇拥着,尽可能地以最干净自然的笑容一一回应,却那么清晰地知道:那些彻骨的寒冷与惶恐骗不了自己。

盯了一晚上的手机终于在这个时候响了,我快速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我喝了几口杯中的啤酒,定了定神,走到在一旁招呼客人的妈妈身边,小声说:“妈,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我妈看了看我,眼睛里是再明显不过的不悦,但碍于客人的面子,她还是说:“去吧,快点,今天你可是主角。”“嗯,我知道。”我如释重负地推开包厢的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同学打来的,女同学。”我妈这才点了点头,随后又转身向客人敬酒。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静的地方,是KTV内的一个偏厅,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长沙城繁华的夜市,当真是灯火阑珊。我按下那个号码,把手机凑到耳边,心跳也不可抑制地加快。电话通了。

“今天是你生日,又大一岁喽,生日快乐。”电话那头的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隔着空间倒更显得轻柔,好似静水流深一般,缓缓推进,覆盖。这个我喜欢了三年的人,我曾在他身上寄予了太多的梦想和期盼。此时此刻,我多么想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考虑,买张火车票奔赴他身边,只是静静地对着他,好好流一场眼泪。可是,我不敢也不能。

“嗯,谢谢。”我清了清喉咙,生怕自己突然不自控地哭出声来。“那个,你中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告诉我吧。”心里仍然存有一丝侥幸,又或许与他差距并不大呢,那就不需要做任何决定,还是能和以前一样吧。

“我啊,936吧,你呢,应该也考得不错吧。”他明显是开心的,连言语间都有轻轻地颤动。那一刻,我的心仿佛深得不可估测,他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其中的石子,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没有回声,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洞。“我才。。865呢,临江中学。。考不上去,你知道的,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我的。家人。。还有你。”我早已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估计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还有些浮肿,我估计要是现在有人看见我这个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撞鬼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我想他一定没事先做好准备,本应该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也很善良地给我送来生日祝福,却没想到现在又要完全换一种心情去安慰这个泣不成声的我,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想如果我是他,就算再喜欢,也是不能够完全容忍的,更何况还要给予些不痛不痒的安慰。

“865,这么低啊?”他似乎是不可置信地在向我询问又是理所应当的一种不悦,三年的相处,他多多少少也能明白,若我没了那些自以为是的骄傲,任何极端的事都做得出来。“我知道你难受,也怕你这个二货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他接着说,声音更加轻柔,像是安慰一个丢了糖果的小孩,语气里有宠溺有心疼。这让我更加难过,一时间竟无语作答,便干脆沉默,我意识到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我已经没了最好的朋友,或许,也快没有他。我终将一无所有,我知道。

我们就那么沉默地对峙着,彼此的呼吸都听得那么真切,却又远得再无法触及。许久之后,他终于试探性地问:“是因为我吗?”我心不由一怔,他还是懂我,确切地来说不是懂我的难过懂我的痛,而是懂我的脆弱懂我的自私。一定要有人来替你背黑锅以减轻你的自责,便让我来吧。年少的李安城对年少的顾北休更多的,不是成人口中所谓的爱情,而是悲悯和疼惜。只可惜这一点,我也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体会到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安城,不,李安城,我们。。还是算了吧。”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刹那仿佛没有天地,没有我和他,没有那些光彩熠熠的岁月,只是空,只有静。,安城,算了吧,这三个字我在心里酝酿过滤了那么多次,只为了让它入你耳时更多几分轻描淡写和满不在乎。不管你信不信,愿不愿意我还是这样做了,悲哀的是我不明白我这样做有什么价值和意义。我只有让自己失去最爱的东西,才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现如今已孑然一身再无人可依靠,只能冷暖自知以促自身的强大和进步,这是我最后的方法,因我实在不甘心我这一辈子只配过最普通的生活。安城,其实我是嫉妒你,哪怕我那么喜欢你依赖你也还是嫉妒你,因为你比我好,好到我没有勇气站在你身边,再去喜欢你。

还是他先挂了电话。通话时间三十五分钟零八秒,却仿佛拼尽我毕生力气。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

“北休,打个电话那么慢啊,快点过来,大家都等你切蛋糕呢。”我妈有些微微的怒气。

我赶紧起身,擦干眼泪,嗯,来了。我答应着。

手机闪了,一条短信,是他发的:

你总说自己不够好不幸福,可你拥有的朋友哪一个不是真心待你的。我或许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悲伤敏感绝对多于常人,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去辜负身边人。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好像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许久,我才输入这么几个字:我与程婷好久没联系了。按下发送键,只觉得浑身麻木,再无其他。

他的回复也只一句话:若你最终过得不幸福,都怪你。

我看着这句话,还是笑了。删了他的号码后将手机关了机。

的确该怪我。

隔着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我头一次那么认真地打量这座城市。灯火璀璨如白昼,霓虹灯格外妖冶明艳。这一天,对于我们许多人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极其简单平常的一天,甚至不着一丁点痕迹。可谁能否定,我们每个尚且还没有结束生命的人,无一不是依靠这一天再活几十年。我想,这一天我会记得,或许多年后也会忘记,也有可能几天之后就不在乎了。

我顾北休,从来不会允许自己的伤痛过于漫长。

包厢内几个不认识的好像该称其为姐姐的人在对唱着煽情的歌曲,我撇了撇嘴,正好被我妈看见,丢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只好自认倒霉。

12点,大家围拢我示意我可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