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以为洛南就是江南水乡的摸样,很是向往,偶然成行,一了夙愿。
早上7点出发,在绕城高速来回兜起了圈子,好像我们专为耗油而来,好像我们在作洛南行的热身运动——西兰高速禁止通行!真是“炒蛋”,在焦躁的太阳底下用昂贵的汽油翻来覆去的炒我们新新鲜鲜的渴望,直到外焦里嫩,却不爽口。天杀的,好好的,禁什么行。几经周折总算上了道,看到了“灞上蓝田”的大字,心想此去可以甩开膀子猛跑,一路通途到江南了,又被告知312国道塌方,请绕行。天下背时,舍我其谁。一大早在新区就被告知,公务员考试,须绕行。两个小时已被绕三次,处处红灯,恨的咬牙切齿,只想找个对头撕烂解恨。复又懊悔,好好的呆在家里多自在,跑出来找堵,真是闲的没杏捏了。走走停停,一路问过,一致的建议是走秦岭老路,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堪称横空出世的喜事。几十年前就听说秦岭险峻秀美,但不是飞机飞得太高,看不清庐山真面目,就是走高速,在它肚子里钻来钻去,如今拜塌方所赐,可以一览秦岭美景,可不是因祸得福欢喜不尽的好事吗。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也。
道路曲折岔路多,不问路不行,一脚油门踩下去,几十里就过去了,一旦走错,很是冤枉。
路边停着四五辆拉砖的拖拉机,看样子是候买主的。司机小刘殷勤递烟,几位师傅踊跃献计,反复讨论之后,他们提供了一个普天下最英明的建议:你慢慢往前开,按牌子上的字走,不对了再扭回来。真理就是废话,废话就是瓷怂都知道的真理。
几十里飞奔,心里不甚踏实。又问一工具车司机,他干干净净高大温良的样子,是值得信赖的长相,答的详细:往前走七公里,左拐,再往前四公里,遇到一个塑料警察后再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百十里后有岔路,注意指示牌或者问人。清楚明了,如数家珍,全然此路是他修,语气自然,逻辑正确,不是撒谎的样子。我们点头致谢如捣蒜。
依然得小心识路,不敢贸然疯跑。有一岔路不知如何选择,见一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路旁撒尿,等他竣工转身,又问。问毕哈哈大笑,互相表白,没有窥人隐私的企图,他是背对公路的,自然遮挡。又纳闷,路下就是茂密的树林,为什么不隐入其中避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呢,毕竟属于不宜观瞻之物嘛。
山口处遭遇堵车。前面,巨型吊车的长臂直挺挺的将一人提升半空,和电线杆比高低?我们猜测打赌,以路旁的酸毛杏为抵押,谁输了谁摘来酸掉自己的门牙。结果是要将绳索拴在电线杆上拽出来。这项工作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我们热烈的期待那长臂上极具破坏力的大铁挂钩摆来摆去时顺便敲碎吊车驾驶室的玻璃,拯救我们频临灭绝的耐心。未能如愿。有农人主动提醒,可另辟蹊径,说这条路烂的很,越往前路越烂,烂的不可收拾。犹豫,问及客车司机,他态度坚决:就走这儿。你们路生,拐来拐去会迷路。事实证明,人不亲行亲,前面的路相当好,鬼知道那农人和我们是前世的冤家还是后世的仇人,抑或与这条路犯克,恶意诽谤。商量好回来时集体朝他们家门口吐唾沫,一定的。
秦岭路窄,然山势巍峨,野花灿烂,溪水清澈,飞瀑如雪。只是稍显春嫩,绿意尚浅。计划回来时赤脚在溪流中行走10里路,找几枚可心的石头。一定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在一处蛮田园蛮诗意的地方停车,舒展筋骨,清理“垃圾文件”,补充给养。门前牌匾上书“小桥流水人家”。
主人热情质朴,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聪明伶俐,手脚麻利的招呼客人,特别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山外来客,这里,一点都不闭塞。小丫头在石桌下摆石子玩,略显拘束,齐耳短发,黑亮亮的眼眸像天然澄澈的黑宝石,煞是健康可爱。这才是美,单纯的原生态的美,没有丁点杂质。建筑无甚奇特,只是家家柴火整整齐齐的摞在檐下,高有丈余,一样的长短粗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心生微澜,生活原来就在这里,人间就该这样,隔世桃花正悠然绽放。这干净新鲜不是我们渴望的吗?乌七八糟的繁华喧闹早已让人焦躁疲惫。攒一些干净的钱,到山里来,过人的生活。
要了几样本地的野菜品尝,菜名比味道更有味。贯众生的别致,像一卷碧绿的卷尺,嫩嫩的爽口,我印象这是一种蕨类植物,不宜过多食用,管他呢,即使有毒,一半顿也吃不死人。狼菜叫的凶恶,但相貌本质倒是谦虚秀气。是郎君的郎还是豺狼的,不得而知,几次欲问,主人忙的不可开交。又有客人停车就餐,几个渭南帅哥热情的打招呼,像是楼下单位的熟人,婉拒了他们餐前挖坑的邀请,牌技太好,赢人不爽——吓唬他们的。出门人熟络的快,渭南人已经掂起木榔头在帮主人锤糍粑。同伴笑他意欲入赘本地,急于表现。原来把蒸熟的土豆在青石板上反复捶砸,至黏至筋道,就成了柔韧可口的陕南风味小吃了,配以酸菜浆水,像一碗搅团,我们再“编辑”一下,蘸着凉拌贯众狼菜的辣子蒜汁,一碗糍粑很快消灭。
有客问:“有野鸡没?”
答:“多得很。”
问:“来一只。”
答:“山上哩,逮不住。”
小姑娘殷勤献策:“叔叔,给你个弹弓,你打去。”
全体皆笑,那叔叔的样子,实在不是野鸡的对手。
渭南人捶糍粑没有坚持几下,我们轮番上手——铜川人捶渭南人,不亦乐乎。
我本山人,不是大惊小怪五谷不分的城里人,山里吃食并不特别稀罕,只要填饱肚子顺便找份新鲜的乐子。
试了试河水,温度稍低,赤脚恐怕渗凉。
秦岭川道狭窄,难见几块平整大方的土地,我和小刘为一笼笼的碧绿究竟是小麦还是青稞争执不下,停车向人证实,我赢了。
黑龙口早有耳闻,但适逢此地逢会,街头拥堵,难窥其貌。倒是离它一公里的路旁,摆了许多黑面馒头一样的东西出售,问过,说是过油豆腐,两块钱一个,三个人掰着尝试,外头劲道,里面柔软,豆香清新,耐嚼有味。将它与贯众狼菜一并列入返程购物计划。没能实现。
吃饱劲足,一气飙过几十公里,路口紧急刹车,观察良久不见标志。一中年妇女门口纳凉,我们嘱咐司机要先叫姨,果然,他姨甚是热心,连说带比划指明路径,问她到洛南还有多远,答曰百十里。奇怪,这一路,每每问及,都是百十里,我们嘲笑土著人只识得百十个数。
三点抵达洛南,朋友已经等待多时。稍事休息,他说要领我们看鸟鸟,他们对鸟很宠爱,叫的也嗲——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