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见怪不怪

今天我打开电视,用摇控器搜台,没什么好看的,大多是能把铅球吹得上天的虚假广告和“老生长谈”的新闻,好容易发现湖南公共频道在演一部电影,不过影片名有点土,叫《怪物》。我想这一定又是美国片,美国佬就是想象

今天我打开电视,用摇控器搜台,没什么好看的,大多是能把铅球吹得上天的虚假广告和“老生长谈”的新闻,好容易发现湖南公共频道在演一部电影,不过影片名有点土,叫《怪物》。我想这一定又是美国片,美国佬就是想象丰富,会无中生有。可仔细一看,不对,居然是国产港剧,我瞧这里面全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还有两个熟人,是舒淇和方中信。这不由使我心凉了半截,因为国产恐怖片像男足一样,期望值不能定得过高,再者本人对舒淇的风格也不很欣赏,不过没法只得将就着看吧,谁叫供我选择的机会少,就像手机你不办“联通”卡,就办“移动”卡一样,你总不能买部手机只看不打吧!
没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来劲了。大呼“好剧!”,马上呼爸引妈,前来欣赏。故事大概的情节是:一家三口(舒淇饰演母亲,方中信演父亲)入住代款买的商品房里,没想到噩梦开始了,舒淇和她的孩子发现了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可没人相信。有次她带儿子参加邻居家孩子的生日派对时,儿子无端失踪了。她和丈夫疯狂地进行寻找,当他们听到儿子的哭声找到绑在通风口的孩子时,“怪物”出现了,打昏了方中信,抱走了孩子。警察调查此事,草草进行搜查后再无动静,舒淇请求邻居的帮忙,但大家给予的是无情和冷漠。她无奈地选择了用个人的力量解救孩子,几次犯险,大家却快把她当神经病了。最后还是她带来的一条狗用它的生命换来了那个“怪物”的一只手指。警察根据手指指纹查出了“怪物”的身份,“它”原来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因为家里穷,住在木屋区,而木屋区被征收建商品房(正是舒淇她们入住的那区),女人的丈夫不愿搬迁,与之发生冲突,被火烧死了。女人带着他的儿子过着艰难的生活,住在危房里,靠捡垃圾为生。有次女人生病了,她懂事的孩子独自去捡吃的给她,危房倒了,孩子被压死了。女人的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躲在建成的商品房的管道里,成了面容丑陋,穿着破烂,行为失常的“怪物”。她把舒淇的儿子当成自己死去的儿子抢去了。电影的结局是舒淇救出了自己的孩子,但孩子被“怪物”妈妈的母爱所感动,险些都不认得自己的妈妈了,“怪物”在死去丈夫和孩子的引领下从商品房的最高处跳了下来。
看完这部电影,我不得不折服于导演深邃的立意,他立足现实社会,用敏锐的眼光和忧患的意识在生活堤坝上掘出一个小口,口虽小,但生活的洪流从此处冲击而下,一泻千里。伟大与卑微,爱与恨,希望与绝望,矛盾地对立着,但又完美得无法割裂。
鲁迅说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那我今天从这部电影中看到了许多个悲剧。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变成了一个见不得人,充满敌意,有攻击性的“怪物”,是一个悲剧;一个幸福的家庭被逼得走投无路,是一个悲剧;一个正常的人渴望别人理解,寻求帮助,但别人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抱以冷眼嘲笑,是一个悲剧;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用各种手段剥夺同类最基本生存的权利,是一个悲剧。在这些悲剧阴影的笼罩下,两个家庭的亲情和爱成了一抹灿烂的阳光,仿佛可以消融一切,但它是如此的柔弱,只能照见一方手掌大的地方,只会洒给父母、儿女、兄妹。这其实这是人类最大的一个悲剧。
欧美剧中的“怪物”,那模型有板有眼,加上电脑投计,让我们的眼睛饱餐了一顿;但此剧中的“怪物”并不侧重在外形,而侧重于人心灵的变异,精神的扭曲上,是对人性和社会发展的一种思考与审问。此剧中谁是“怪物”,在我看来人人都像,两个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失常的母亲那不必说;冷漠无情,一心想着楼价不能受影响的业主是的;拿老百姓的钱不为老百姓办事,推卸责任的警察是的;不顾穷人死活,只想到自己赚钱的开发商是的——世界上没有一种东西会比人心更“怪”的,人心在一连串事情的刺激和催化下可以变得自己都无法捕捉,无法控制,出现新的变种。
不知道人群中有多少这样的“怪物”,好像满目皆是,俯仰即拾:外出打工的小伙成了抢劫犯;象牙塔里的女学生成了情妇,“二奶”;为民请命的官员成了巧取豪夺的“土匪”;踌躇满志的大学生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清高儒雅的文人成为了拉帮结派,互吹互擂的街头艺人。
当明星以出卖色相赚得票房时;当儿女把父母赶出家门,使其流落街头时;当有人用会辱没祖先的方法出名时;当人们笑贫不笑娼时;当电视台用千成次的实例告诉人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帮助人可能要付出代价时,可能我们对于“怪物”,是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