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到极点,也就新到极点,也就高到极点,雅到极点。
——陈传席
赵孟頫,字子昂,号鸥波,水晶宫道人,死后谥文敏。他是宋太祖之子秦王赵德芳后裔。在诗、文、书、画、琴、棋、音律诸方面,他均有较高造诣,尤以书法、绘画成就最高,影响最大。董其昌称他的画为“元人冠冕”,并认为“元四家”亦由他“提醒品格”。他号召画家向健康自然,朝气十足的水墨画的先驱——关仝、荆浩、董源、巨然学习,向唐代至北宋的艺术家学习,在作品中贯彻“古意”。那么“古意”说的具体含意是什么呢?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赵孟頫为什么要提出“古意”说。中国绘画在南宋前,虽然有众多“文化精英”在鼓吹“文人画”,但仍没改变宫廷画风引导绘画主流的局面,而这“主流”到了南宋,似乎是跟随宫迁画风走到了极端。山水画是“斧劈皴”越劈越宽,墨越泼越多。用笔劲越来越大,画面越来越空;表面效果越来越好,笔墨内在的东西越来越少。花鸟画是线条越来越细,笔力越来越弱,色彩越来越艳,画面越来越小。情趣越来越少、匠气越来越多。山水的“粗”,使“用笔”本身涵义被粗笔泼墨所淹没;花鸟的“细”,使“用笔”本身价值难以体现。赵孟頫感觉到了这些,开出了托古改制的药方,把原来从宫廷情趣出发引导画风,变为以文人的审美情趣出发,提倡继承唐与北宋绘画精华,重视神韵、追求清雅朴素的画风。另外,他本为秦王赵德芳之十世孙,在宋末做过小官,入元却高就,且就在皇帝的左右,因而他必须处处小心谨慎。赵孟頫生于吴兴,而吴兴人以柔和温顺著称,他恰好也不是刚硬直爽性格者,因此从性格上来说,就决定了他不喜南宋时的以“马一角,夏半边”为代表的刚硬的线条,猛烈的大斧劈皴。加之南宋是元的直接敌人,因此南宋的艺术风格,他自然不敢坚持,且必须反对。如他在《松雪斋诗文集·第一山人文集序》中说:“宋之末年,文体大坏。”因此,他所打倒的“逝世”画风,实乃“南宋”画风,其也更有投合元统治者之意。
其次,我们来看一下他所说的“古意”。“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意。今人但知用笔纤细,傅色浓艳,便自谓能手,殊不知古意既亏,百病横生。岂可观也。吾所作画,似乎简单,然识者知其近古,故以为佳。此可为知者道,不为不知者说也。”从他自己的论述和他的画中我们可以看出,赵孟頫所提出的“古”,实乃托古改制的古,也就是以“古”为门面,而创造新意。“古”指北宋以上,与南宋的“今”相对立。所谓古意实际上乃是新意。赵孟頫简率的画风刚好打破了宋元普通画家的画格——用笔纤细,傅色浓艳的画格。冲出了一条“古意”的道路,以简率为特色。而简率是由于突出了“写”的成份,这就形成了元画。因此,简率的画风正是由赵孟頫开其端的。正如董其昌所说的:“元四家”亦由他“提醒品格”。
再如,他在书法上,强调学晋唐,一生精力都放在学“二王”的书上,尤其是对王羲之的《兰亭序》和王献之的《洛神赋》致力最深,心摹手追,至死不辍。其实在其四十六岁之后,就形成了以“二王”为风范而又有自己鲜明特点的“赵体”。
“古意”二字,初看容易理解为复古,但认真考察赵孟頫的言论和艺术实践,就会发现,他提倡的古意,恰恰是一种创新的口号,古仅是招牌而已。总体来看,赵孟頫打出“复古”的旗号,用意就在于矫正“用笔纤细,傅色浓艳”的时弊,即去机巧,求朴素,去造做,求真率,“以经为法,以理为本”。这是符合时代审美要求的主张的。“赵体”书的影响,也是十分深远的,明清多数有成就的书家,几乎无不受赵书的影响,董其昌、祝允明、文征明、乃至清帝王等等,都从中汲入了营养。赵孟頫作为书家也可以说不愧为一代书风的开创者。
小议赵孟頫的“古意”说
古到极点,也就新到极点,也就高到极点,雅到极点。——陈传席赵孟頫,字子昂,号鸥波,水晶宫道人,死后谥文敏。他是宋太祖之子秦王赵德芳后裔。在诗、文、书、画、琴、棋、音律诸方面,他均有较高造诣,尤以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