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响你的心灵

这两年全国各地的歌唱选秀比赛层出不穷，作为县级市的宗州台也决定赶这趟顺风车，新春过后，策划了“唱响宗州”的主题活动。从两月份开始就在全市辖区各乡镇进行海选。评委有三个，都是电视台资深节目主持人。微微显胖的是姜鹏，纤瘦漂亮的是童想，高大帅气的是曹飞。
“唱响宗州”宣传海报飞到了各乡镇的各单位，报名者数不胜数，热闹非凡。这次，三位评委在秦阳镇文化站里进行海选，巨幅横幅高高地挂在文化站外的街道上，已经报了名的男女老少纷纷涌进原本就狭小的文化站，挤挤攘攘地等待着喊自己的号码。
当天晚上，一个叫连哥的青年男子来到秦阳宾馆，正好看到漂亮的女评委童想要出门。连哥做了自我介绍后，道：“我想请你去见一个女孩子，看看她能不能做你们的选手。”
童想审慎地看了连哥好一会儿，才打电话给曹飞和姜鹏。曹飞和姜鹏赶到大门口了解了情况后，坚持说节目组有规定不能去见选手，叫连哥将选手明天带到文化站去。连哥为难地说：“她不肯去现场。但是你们每到一个乡镇，她都在海选现场附近。”
三个评委碰头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致决定跟连哥走。连哥将他们三人带回临时租的屋子，指着曲儿说：“你们听说过七年前发生在龙田镇龙田村的抢劫杀人案吗？一家四口，死了两个挣钱的，剩下一老一小，老的成了驼背，小的瞎眼又瘫痪。她就是那个小的。”这一说，年龄稍长的姜鹏想起来了。七年前龙田村的抢劫杀人案轰动全市，一对夫妇被当场杀死，他们的老母亲被砍伤，后来成了驼背，年仅十六的女儿被砍伤了脊椎，砍伤了视觉神经，严重残废。姜鹏还知道，十六岁之前的曲儿是个喜欢唱歌跳舞的女孩，在学校里一直是文娱方面的尖子，当时，姜鹏和很多陌生人一起给不幸的曲儿祖孙俩捐过款。
睡梦中的曲儿那张脸十分沉静和美丽，使童想忍不住落下泪来。童想年轻，算来年龄，曲儿和她差不多，这样一对比，她就更觉得伤心。连哥说，曲儿对生活一直很悲观，尤其是奶奶去世后，她几次都想自杀。她对生活唯一的追求就是唱歌。但她总是唱那些悲伤的歌曲。当宗州电视台举办的“唱响宗州”活动开始后，去每个海选现场附近就成了她唯一想做的事。
连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三个评委能让曲儿参加比赛。这个情况太特殊了，童想认为应该让曲儿参加，姜鹏说如果参加海选后被淘汰了，对她更是打击，反而会害了她。曹飞却说虽然曲儿值得同情，但“唱响宗州”节目组要求过不能有残疾人参加，何况曲儿还不是一般的残疾，形象太不好了。
三个评委经过商量，姜鹏最后说：“这样吧，我们想办法再发动市民捐款给她治病，比赛就别让她参加了。”连哥立刻很生气地说：“给她治病的钱，我就是拼死累死，也会负担下去，我只求你们能给她一种精神上的鼓励。规矩是死的，你们就不能特殊对待一次吗？”曹飞也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说不管她唱得好不好，我们都不能淘汰她是吗？那还怎么体现出比赛的公正性？连哥，你不要给我们出难题。”“好，算我说错话了，我给你们道歉。但是，你们可以不将她当选手，在每场比赛时给她一个唱歌的机会。我不是要让她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是想让她感受一下舞台的气氛，让她不要整天唱那些悲伤的歌。难道，你们就不能在所有观众面前给她一点鼓励的掌声吗？”
连哥一副很气愤的样子，使曹飞很不快。他说连哥不可理喻，拉着姜鹏和童想就走了。连哥返身回到曲儿床边，默默地说：“对不起曲儿，我连这么点事都为你办不到，我真没用。”
在秦阳镇的海选结束后，连哥带着曲儿又跟着姜鹏等人去了几个乡镇，直到乡镇海选结束。
回到曲儿家里后，连哥依然精心地照顾着曲儿。曲儿的家是一座老式平房。连哥不出去工作，他和曲儿大部分的生活来源由连哥父母供给，另外就是连哥承接了一份村里一家工厂的手工活，所得收入勉强能维持曲儿的日常药费。
因为“唱响宗州”节目组一直没消息来，连哥也不再指望他们了。在干活的时候，连哥就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哼唱《让世界充满爱》、《爱的奉献》等歌曲，每当曲儿低哼那些悲伤歌曲时，他就说那些歌不好听，并买来新的流行歌曲磁带放给曲儿听，要曲儿学会唱那些欢快的歌。曲儿却不再唱歌了，一听他放快乐歌和唱难听的快乐歌，她就发脾气，每次一直要闹到屋子里没有任何音乐声为止。
没有音乐也没有连哥蹩脚歌声的屋子，一下子显得特别死寂，连哥做的手工活虽然是金属器材，但因为细小，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这样的死寂使连哥的心情越发沉重，因为曲儿在这死寂的气氛里，很久都可以不说一句话。当他在做手工活时，曲儿就默然地躺在床上；当他要抱她出去晒太阳时，她就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肯晒太阳。
一天，阳光特别好，连哥强行要将曲儿抱出去晒太阳，曲儿就咬他的手腕，然后就“瞪”着他道：“你要强迫我，我就死。”连哥被她明明白白说出一个“死”字而吓住了。
连哥缓缓跪下去，抱着曲儿的腿，哽咽道：“曲儿，你没有腿，让我做你的腿；你没有眼睛，让我做你的眼睛，好不好？”“你第一天来我家的时候就这么说了，一年多了，我的态度还不能让你明白吗？我不需要同情的。”“曲儿，我承认是为了报恩才来照顾你的。但是现在，我是心甘情愿要陪伴你，照顾你一生一世的啊。让我做你的腿，牵着你的手打开通往未来的门，打开一扇能看到四季都美丽的窗……”“你别说了。”曲儿吼起来，费力地要掀开他，但掀不动。“你不要对生活绝望啊，曲儿，我不会弃你而去。”“连哥，我既不要施舍的爱情，也不要糊涂的恩情，你这样强迫我，只会让我更想死。”
一连几天，连哥走遍了村里的家家户户，然后又到了村小学，最后又请来了镇广播站的记者。他请求广播站为曲儿特别拍摄一个“演唱会”，请求广大村民和学生在现场给曲儿鼓励的掌声。在连哥的努力下，最后由村书记将大家组织起来，搞成了一个演唱会现场。
演唱会在村里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周围的树上，阳台上都有人，几千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曲儿的演唱。但是，屋子里的曲儿虽然已经强行被连哥打扮好，可是她死也不肯去所谓的现场。连哥从请求到哀求，再到跪求，曲儿仍然无动于衷。正在僵持之际，姜鹏、曹飞、童想带着摄影师来了。
姜鹏对连哥说，唱响宗州节目组领导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