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向三爷的小院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了整个天际,色彩斑斓,连池塘也泛起了阵阵绯红的涟漪。小鸟们在低空中唧唧喳喳地欢愉,牛羊们打着饱嗝,呼儿唤伴地往回走。向三爷独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外面的风景,等着自己鸡鸭归巢。天气好,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了整个天际,色彩斑斓,连池塘也泛起了阵阵绯红的涟漪。小鸟们在低空中唧唧喳喳地欢愉,牛羊们打着饱嗝,呼儿唤伴地往回走。
向三爷独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外面的风景,等着自己鸡鸭归巢。天气好,向三爷的心情也好。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哼了六七年年的小调。
说是小院,其实不算小,两亩多地,三四十间房子。说它小,因为是整个院子平时只有向三爷和它的二三十只鸡、十几只鸭和五六条狗住着。
前年,向三爷的老伴突然发病,还没来得急送到医院就走了。向三爷的几个儿女因为没有什么背景都背井离乡在外打拼,好在向家和乡亲们的关系不错,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关照关照。
“大爷您好!”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向向三爷,很是热情地和向三爷打着招呼。
“你是……”向三爷不认识来人。
“我是市民政局社会调查办公室的郝建斌郝主任。”中年男子双手捧着一张名片十分恭谨地递给向三爷。
“这是干什么呀?”向三爷瞥了名片一眼,心里很是不屑。
“这是我的名片。”中年男子解释道。
向三爷接过名片很不经意地放在身边的校柴垛上,顺便地递给中年男子一个小凳:“你有事吗?坐吧!”
中年男子在离向三爷大约三尺远的地方和向三爷面对面地坐下:“大爷,我是民政局派来做民情调查的。”
“哦。”向三爷爱理不理的。
中年男子一本正经地拿出一个小本一支笔:“大爷,这大的院子就你一个人呀?”
“你不是人吗?”向三爷反问道。
“我是说这么大的院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不呀,一大家子呢!”
“其他人呢?”
“都上班去了。”
“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在家吗?”
“也不,每天都有乡亲来玩,孩子们基本上每天都回家。”
“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不安全的?谁还会来要了我的命不成?”
“要你的命到不至于,主要是你的钱放在哪里的。”
“就放在那。”向三爷指了指走廊上的小餐桌。
“这多不安全!”
“怕啥?最多的时候也没有二十块钱。谁看得上这小钱?”
“您的大钱放哪呢?”
“没有大钱。”
“存折安全也要注意,尤其是密码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没有存折。”
“不可能吧?您平时不需要在街上买什么吗?”
“一般不需要,儿孙都会为我准备的很周详。”
“偶尔也会要上街买点东西吧?”
“买。不过都记账,等儿孙们再去付账。”
“他们卖给您吗?”
“怎么不卖?怕我儿孙们赖账不成?”
“您老的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问哪个?”
“您有几个儿子?”
“四个。”
“他们都做什么工作?”
“这也调查?”
“随便问问。”
向三爷掏了支烟,点了,狠狠地吸了两口,似乎很陶醉的样子:“他们混得很一般的。”
“具体做些什么工作?”
“大儿子,”向三爷停了停,有狠狠地吸了两口,“你是认识的。你在是民政局工作,肯定认识他,市长。”
“中年男子吃了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认识认识。其他儿子呢?”
“二儿子,”向三爷顿了顿,“派出所长;三儿子,没出息,武警部队退伍回来在镇上的公司做保安;小儿子,是个泥瓦匠,小包工头。”
“都混得不错嘛!”
“混口饭吃。”
“他们每天都回来吗?”
“基本上都回来!”
中年男子心里“咚咚”打着鼓,心想:怎么碰到这样一家人家?这老头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呢?
太阳快要舔到西边的山顶了,向三爷的鸡鸭陆续地回来了。向三爷起身舀了几瓢谷子洒在地上:“鸡鸭鸡鸭,你们吃吧吃吧,吃饱了下蛋蛋,蛋蛋就进了市府院。”
向三爷的几条狗也回来了,气势汹汹地对中年男子瞪着眼看着。
向三爷喂完了鸡鸭对中年男子说:“你坐一会,我要摘菜了,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你忙,你忙。”中年男子应和着。
向三爷的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瞪着中年男子,没有意思善意。
“向三爷,向三爷。”院子外一个青年男子远远地和向三爷打着招呼。
“小辉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我有事找市长,市长今天回来吗?”
“回来。不过要比平时晚一些。”
“没事,我等一等。”青年男子蹲下来帮向三爷摘菜来。
中年男子听了两人的对话,吓出一身冷汗:妈呀,怎么真的撞到市长家里了。想着,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起身告辞。
“你坐一会,等会市长回来了你们好好喝两盅。”向三爷说。
“不了,不了,打扰了。”中年男子惺惺地离开,渐渐地消失在朦胧之中了。向三爷的几条狗一直跟在中年男子的后面。
“向三爷,你儿子当市长了?”
“当市长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前面鱼塘里下料,听到你们这里说话,猜想可能是遇到歹人了,就过来看看。”
“谢谢。”
“谢什么呀?我还要巴结您呢!”
“为啥?”
“您是市长他爹呀!”
说完,两乡亲一老一少哈哈大笑起来。
一轮圆月渐渐升起,向三爷的小院仿佛比往昔更加清明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