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看木耳

在这个夏日的深夜,有一阵风没一阵风,让人郁闷。窗纱是间着银线的雪白,窗帘是暗黄的,一如星光不明的夏夜,一切在胶着,混浊和百无聊赖。这段日子,我迷恋电脑,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把以前过日子的那份不羁和随性

在这个夏日的深夜,有一阵风没一阵风,让人郁闷。窗纱是间着银线的雪白,窗帘是暗黄的,一如星光不明的夏夜,一切在胶着,混浊和百无聊赖。
这段日子,我迷恋电脑,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把以前过日子的那份不羁和随性丢得一干二净,并且莫名其妙地迷恋起一些文字和一些人。心变得敏感和容易做梦,整个粘糊得象这个清风不来的夏夜,昏昏然不知所系。
地面散落着一些书,小城三月,莲花,狼图腾,踢到床底下的却是庄子和林语堂。还有母亲每日在念的观音经,里面两句“明灯照耀分两处,犹如日月两分明”,是下午忽然总想不起来,而悄悄拿过来的,搁在窗台。
我并不怕热,只是心不安定,这是冷气对付不了的。外面的蛙鸣,此时听来便有些聊噪。水流声也和我的情绪一样,嗒嗒得得,有一搭没一搭,很不顺畅。文竹把夏日三味写得洋洋洒洒,好象没有不美好的日子。那是有心人心里的天堂。今夜,我的蝉,我的雨,我的风都休息了,伊们也要慵懒。
静静地发慌。我知道,总有一些时候,心会反动的。我踢开阻脚的书,在电脑里搜看印度美女的照片,傻乎乎地笑。这些深眼窝,热辣辣的颜色,原来也很累人,想象赤脚的,拖着六米布行路的枯荷,是如何的左右颠簸。料想我是没有机会穿那些布了,如有,难保不会拿个布条绑起,象汉唐的高腰摇拽。
我的收藏栏里有红袖的表达,我迷恋电脑的时候,便常在那里蚩伏。有时,我也跑到杂谈,看木耳,丁香和桃花。真木耳的画,打死我也说不出什么道道,我对她们是如此的陌生,但偏喜欢看。我看眼神,看皮肤的颜色,看耳朵和脸的形状,还有那些不合眼的细节。我听木耳文字间呼息的声音,常常觉得那是一种很遥远的天籁,充满落寞深情的呼唤。我不懂她说的那些线条如何丰富,色相如何调和。我看她未完成和完成的图,未写完和写完的字,未完我觉得好,完我也觉得好。我对自己心底喜爱的,从不吝啬赞美之辞,并明白表达我的喜爱。比如我曾蛊惑于枯荷的文字,我便告诉她,我要全心全意地冲杯茶她吃。在这个深夜,在木耳的帖里,我告诉木耳对她的赞美“只因人心到,风尘溅成诗”,又告诉她,我的倾慕之情“君若有花意,我便是花痴”,然后再告诉她“随意入款款,往来无痕迹”,原来只是一种淡泊自然的关注,看过便可。
我很少回忆,更加没有平白无故地便回忆起来的习惯。但经常会“断想”,走魂的不着边际的那种。在这个深夜,我想着这些个美丽的女子,她们坐着和躺着的姿势。她们是聪明的女子,姣好和从容地行走在生活和文字之间,挥洒着一点一点的美丽,愉悦着自己,恣肆着忧伤或快乐的欢喜。她们在寂寞中声张,又在声张中寂寞不已。她们常常会觉得孤独,但孤独着又欢喜。她们也许会有感应,即使在这个闷热难当的夏夜,会有人在远方为她心仪。有时,她们是否会害怕文字,文字永远和股票一样,有着升涨和疲惫的周期。她们永远是善良的,她们恋爱着善良和文字,如同恋爱着自己。
我想到今晚在青晖苑吃饭,对着一池绮丽的荷花,青青的茎,羞涩的粉红,低低的莲蓬,让人看着便充满情意。听说,荷花在半夜没人的时候才会真正地绽放,可以听到轻微的拔节的声音。我想,美好的情感也是这样的,经不起打扰。也只有在这样的一个无风的夜晚,我才会情深款款地,以如此柔软的声调来怀念她们,想象一切美丽。热烈是属于白天的,白天永远没有夜晚的隽永绵长。
这样地想着想着,夜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鼓囊的聊噪慢慢从指尖泄出,我也安然地疲倦去。
断想是没有止境的,如这个深沉了的夏夜的尽头,总有一些看得见看不见的美妙姿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期待张望。直至眼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