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润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这是老家二月二龙抬头后出现的一道风景。虽然一切都成了陈旧的记忆,但每当春天来临,这些记忆的碎片又会重新组合,组合成一幅幅犹新的画面。积雪融化,冰河撕裂,幽幽小草开始朦胧荒芜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这是老家二月二龙抬头后出现的一道风景。虽然一切都成了陈旧的记忆,但每当春天来临,这些记忆的碎片又会重新组合,组合成一幅幅犹新的画面。
积雪融化,冰河撕裂,幽幽小草开始朦胧荒芜的原野。尤其是一场春雨过后,田野里、田埂上便会萌发出野菜的嫩芽,一片,两片,几天的功夫,被禁锢了一冬的田野就披上了油油的绿色。这时,蜗居了一个冬天的黄牛走出了牛棚,它们膘肥体壮,两眼炯炯,油亮的皮毛在太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它们伸着懒腰,用前蹄扒着脚下的土壤,似乎已急不可待,要把储蓄了一冬天的能量爆发出来,要把一身的本事施展开来。当人们为它们套上铁犁,还没有挥动鞭子,它们已把套绳绷得紧紧的,当犁铧刚刚扎进泥土,它们就向前冲去。此时湿润的泥土被翻卷出来,黑亮黑亮的,还散发着阵阵的芳香。黄牛闻出了泥土的味道,就更加兴致勃勃,低着头,弓着身,勇猛的向前迈进。
此时,社员们都会走出家门,来到田边,看黄牛耕地,看土地的墒情。有的长者还会抓上一把翻出的新土,看看泥土的成色,闻闻泥土的味道,似乎已从泥土中看到了一年的丰收,看到了餐桌上孩子们的笑脸。我们这些孩子则会像过年一样,兴高采烈的跟在牛的后面,非要从长辈的手里要过鞭子,帮着赶牛。新的泥土埋到了我们的脚脖,塞满了我们的鞋子,但我们仍然乐此不疲地,兴高采烈地在鲜土中跋涉。只走了一会儿,脑门上就浸出了汗珠,我们干脆把鞋子一脱,扔到田埂上,然后踩着松软的,暖暖的新土继续赶牛。
燕子飞来了,它们刚刚从南国飞来,刚刚暖热在窑洞里,在房檐下的窝,就被这新翻的土地所吸引,所诱惑,纷纷飞来凑热闹,在我们的头顶上俯冲着,翻飞着,呢喃着。蓝天、丘岭、梯田、耕牛、顽童、飞燕,这是一幅绚丽的田园风景画,是现在很少能看到的醉人景象。燕子飞累了,会到小溪边的石头上伫立片刻,再到清澈的溪水里洗个澡,而后衔上一口泥,再衔上几根干草,满怀希望的飞回它们的巢,继续它们的筑巢工程,为下一代的出生做准备。
二月的春风不但是一个园艺大师,剪出一树树碧玉的霓裳,剪出千万的柳丝绦,她还是一个画家,在漫山遍野泼上了绿液,在沟沟坎坎上画出了花朵。白的、黄的、红的、紫的,就像天上傍晚的彩霞,五颜六色,五彩斑斓。于是,蝴蝶飞来了,蜜蜂飞来了,鱼儿游来了,各种小鸟飞来了。这是花、鸟、鱼、虫的集市,是孩子们的迪尼斯乐园,是大人们放飞的希望。
这是春之润,是融化的雪水滋润了沉睡的土地,使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这是春之润,是潜入夜的细雨润绿了草,润红了花,润甜了百鸟的歌喉;
这是春之韵,是温柔的风温润了人们的肺,丰润了人们的心。
这是春之润,是明媚的阳光润泽了一个新的世界,拉开了又一年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