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突然的警醒是因为火车的缓缓启动。
那一刻,我才知道由于刹那的恍惚,让我居然在送小家伙上火车后没来得及下车。
于是,苦笑。于是,无奈。
于是,捏着站台票和小家伙站在车门边,看着外面的景物开始飞掠,也看着站台渐渐地越来越远。
要不索性送你到武汉吧?看着小家伙,我半开玩笑。
无所谓的。不过,还是不要了。你待会还要上班的。尽管小家伙的回答有着些许的迟疑和犹豫。但是,看着她那略显成熟的黑色边框的眼镜,我知道她在开始逐渐长大。曾经是那么的期待她的长大,可,在这样的一个凌晨,在我和她一起凝视窗外安静的风景,在一些微凉的风钻进列车调皮地经过她的发梢,我突然很想时间倒流,而她,正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着在我的面前撒娇。只是,我知道一些希望只是幻想。而时光,在一些时刻,依然是如此的让人感慨。
看,我在写字呢。小家伙在百无聊奈里找着乐子。只是,再使劲地哈着气,她也只能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的痕迹。
要冬天写字才好玩些。摸着她的脑袋,感觉她似乎没有了以前那种出远门的兴奋。
我知道啊。不过这样,你就猜不出我在写什么了呢。
呵呵,这个猜不出到无所谓。不过,如果你在练字帖上写的字我猜不出,那你就要挨批评了。
切,我写字有那么差么。别这样打击人好不。小家伙哼哼着。
呵呵,等你的字和我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击你。
搞错没,你的字都写了几十年了,可我才写多久。明明知道我在开玩笑,可小家伙还是辩驳着。
看着她有点不屑一顾的气急,我笑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总是经不起大人的逗。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她,无论她的字写得如何,她依然会是我心头的最珍贵。这,无法改变。
二
乘火车自黄石到鄂州,竟然只要一元钱。
这,是我在出站后才知道的。因为,鄂州站居然没有检票口,而我,只是凭一张站台票上车,且,列车员或许是知道我并不想坐这趟火车,居然没有让我补票。
跟在稀稀落落的人群后,穿过潮湿阴暗的地下通道。沿途,有一些司机大声地喊着某地到某地多少钱。没有一件行李的我,自然是不在他们吆喝的对象内。只是,听着那些被吆喝的地名,听着有一些我熟悉的地方,心里,突然怀念。因为,我的故乡就在隔江相望的对面。
长江,依然如千百年前般围绕着这个刚刚苏醒的城市,江水,依然缓缓流动在沙洲的无边寂寞边。而我,看不到。就算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广厦,那江还是离我很远。
行走在陌生的城市,看着阳光开始懒懒地穿过稀疏的树叶,听着尘世的喧哗开始逐渐弥漫。莫名地,有一种刹那的惆怅无以排遣。
是的,儿时的我,曾经是年年都要经过这个城市,回到对岸的家乡。
那时的旅程,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喜悦,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那时的家乡,有等待的母亲,有儿时的伙伴,有熟悉的的风景,也有我无法忘记的袅袅炊烟。
那时,这个城市到我的家乡是没有桥的。只有一个被废弃的桥墩,孤独地立在江心。一艘又一艘的轮渡是连接彼此的途径。而我,总是在汽车上了轮渡后就奔下车,趴在栏杆上,时而望着江面的白鸥,时而望着船侧的飞浪。无论是白鸥的自由欢叫,还是飞浪的激情澎湃,都让我有身心俱悦。深深地呼吸着,那只属于江水的味道,而越来越近的对岸,让我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就在身边。
而现在,我知道我失去了那种感觉。
举家迁到现在居住的城市,让我逐渐疏远了曾经的那份情感。而现在突然涌起的惆怅,或许只是一种无法回到过往的遥远,和一种纵使悲伤却也只能黯然的怀念。
是的,我,在屈指难数的流年里,终于陌生在屈指难数的千里之外。
三
辗转奔波后终于回到家,也终于下定决心,休息一天。
或者是因为自凌晨4点起床后,一直是在奔波。也或者是因为当回到单位时,估计也太晚。不过,我想,只主要的还是因为一种突然的疲惫让我真的只想安静地呆在家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的一个人呆上一天。
任由微温的水冲洗了一身的风尘,倒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
电脑,在一旁安静地运行着网络的江湖。手机里的小说也停在古龙的江湖里面。
继前段时间疯狂地看了很多的鬼怪惊悚小说后,最近的我一直沉浸在武侠小说中。金庸的敦儒,梁羽生的文雅,古龙的奇异,无一不让我沉迷。尽管,那些小说我都曾经看过,但是,时隔多年后的重温,依然让我看的如醉如痴。而完全不同的是,如今的重温不象从前单纯的走马观花,更多的是一种经历了人生世情后的掩卷深思。
江湖,什么是江湖?他们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人呢,不过是人生的短暂主角。悲欢,不过是江湖的点缀。离合,不过是人生的纠葛。那些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总会在江湖的腥风血雨里烟消云散。无论是那些动人的传说,那些炫目的传奇,还是一些阳光下的黑暗,一些绝望里的光明,都不过如那夜空里的繁星,在某一个又一个的未知时间里,悄然隐现,又悄然滑落。
一些泪,一些笑,一些伤,一些痛。亦不过是一些快乐幸福被放大放纵挥霍后的灰烬。
盛大的,不过是传说的江湖。
盛开的,也只是昙花般闪过。
而人生的行走,终究也敌不过一场烟花的陨落。
江湖,好远。
梦境,好近。
就着六月的一曲《笑傲江湖》里,忘却江湖,沉沉睡去。
四
在阳光消失前,挣扎着醒来。
隐隐的风,带着夏天的燥热。
如果可以,其实,是很想随着那趟列车远行。无论终点,不论行程。
只是,因为生活,因为现实,我知道,那只是幻想,那只能是幻想。那些幻想,如同闪烁在夜空的星星,任凭人们在一个个的静夜里,远远看着,静静仰望。
屈从,在某一种意义上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还活在现实里。
突然,想起小家伙。想起她曾说。家教老师说她是一个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孩子,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世界。
记得当时听到她说此话时,我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像我?或许,或许。只是,更害怕她这样的性格会让她如我一般,身处红尘,心在天涯。
那,又会是如何的让我疼痛。
六月,刹那
一突然的警醒是因为火车的缓缓启动。那一刻,我才知道由于刹那的恍惚,让我居然在送小家伙上火车后没来得及下车。于是,苦笑。于是,无奈。于是,捏着站台票和小家伙站在车门边,看着外面的景物开始飞掠,也看着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