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前面的小巷里总是有一家卖红薯的,不论刮风下雪,在冬天的每一天里,他都准时出现在那里。
他不只卖红薯,等到夏天的时候,不是红薯的上市季节了,他便开始卖苞米。等到再热一点的时候,他就开始换成凉粉和凉皮。有时也会兼顾一下烧烤。
我是这里的常客,一旦放学后,爸妈下班太晚,没时间做饭,我就会在这里简单吃一点东西,便回去上晚自习。
我尤其在冬天的时候,爱在这里吃一个红薯,红薯带着比教室暖气还要热得温度,能够一直暖到心窝里。
那天,我和父母争吵了起来。争吵的话题无非是围绕着我的志愿,他们想要我报考在家附近的一所附中,而我属意的是在五个路口之外的高中。意见相左,自然就谈着谈着成了争吵。
我气不过,从家里跑出来。当时是周末的晚上,外面的一片银白中还在下着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我冷得不行,只好踱步在一向不论雨雪都晚归的卖红薯的老人身边,希望能从火炉旁吸取一点温暖。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便叫我站到他身边,他随手拿起一个红薯塞进我手中,“暖和暖和吧。今天挺冷的。”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恰巧他问道:“这么晚了,外面还在下雪,怎么还出来?”我刚开始解释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可想起他刚才对我的援助,不知不觉中就把他当做了倾诉对象。
“……他们就这样没同意我去那家学校。”听完我的叙述后,他有一阵的沉默。
他随后说道:“或许你的父母只是想要你方便回家一点,不过是对你的关心罢了。”我撇撇嘴,对他的说法不甚在意。
他继续道:“我曾经和你父母一样,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我当时也是想要她把志愿报在家附近的学校,我想这样就能够天天看见她,不用担心她的生活会不好。”
“可她不同意,她想要去离家较远的那所学校上学。于是我们就吵了起来。后来,她夺门而出,在人行横道上被车撞得老远。”
“所以啊,孩子,不要让你父母担心了,快回去吧。不要跟我似的,要学会珍惜啊。”
我听了他的话后,连忙对他说了几声“谢谢”。急忙冲回家,在家里,父母正在试图打我的手机询问我在哪里。
一看到我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他们立刻上来拥住我。一边还在不断向我道歉。
随后,父母告诉我同意了我的决定。
我站在窗前,向外望去,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的遮盖中逃了出来。
我向那个老人的站处望去,他刚好抬头看我的窗户。我用目光向他道谢,他回我一个不用的眼神。
就这样,我凝望着在一缕月光下他伛偻的身躯,与他四目交接。恍然间,我在他的目光中看见悠然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