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那绿

一面是为了友人的,一面又是借口为了自己的。便要来到这池子里沁泡满身污垢的。长时间处在闹市里,到处的污尘飞来,附再身上便长了垢,这垢仿佛又起了痂似的。养得人满身刺刺的难受,便想到了这水。
这池子里的水是很深的,因之水的颜色也显得深了。然用手掬来,起却是清澈无比的。
因它是远离闹市,即便是近年略受了一些污染,但它是不惧的。它会拼弃那些受了污染的细胞,而产生出新的血液的。
它滋养着周围的花草,于是那花与草便也回报它一些芬芳,这芬芳是感觉得到的那种。便与能嗅得到的那种想融了。于是满世界便是可人的芬芳之气了。
因是到了秋天,这水便有了一些凉意,侵入肌肤却满身的清爽了。被沉闷裹着的大脑便也轻松凉了许多。趁了这清爽与轻松,任身体在水里飘荡着,去感受那满池的芬芳。
远处的野鸭在嬉戏,似乎也在这芬芳中寻找乐趣。时而便有一只扎入水中,也许下面更有什么美好的物事,却也未可知。
池边的荷塘大片的绿着,那叶,那莲蓬都是翠翠的绿。时而有洁白的或粉红的莲花于那绿中探头微笑。仿佛是羞羞的展示它的圣洁与美丽。
远处山顶的落霞象是那莲花映出来的,碧蓝的天空似是那水的倒映。而那天际的草色便又是那天空的倒影了。岸边的渔者都在各自物色的钓台上垂钓。聚精会神地。旁边的观者也都静静的,只怕大气也会赶跑了鱼儿似的。时儿会有鱼儿上钩,却也没有人喧嚣,只是静静的收杆,再放线。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的,那微笑却是恬淡的
友人静静的坐在草坪上,似是看着浮在水面上的漂子,恬淡的面容上似乎有些忧郁,似是心不在钓。才想起来后尚未与友人叙情,只顾着去洗刷自己的烦忧了。于是便有些恐惶,赶忙上岸来,轻轻来到他身边。互致了问候,开始了小声的闲聊。聊眼前这水,眼前这绿与眼前这芬芳,以及过去的友情,还有过去的乐事。便有了一些兴致,忘却了那些烦恼与忧愁。
天渐渐的暗了,渐渐的暗了。周遭的绿被可恶的黑色吞噬了,美被吞噬了,而心中的绿依然存在着。
被黑色掠夺了美和绿,那兴致便也随之而消失似的。沉默了一阵,友人讲述了他的遭遇过的麻烦,空气便又觉得沉闷了。分明是那黑色的幽灵在作崇。我这样想着,却又一面怪罪了自己的笨拙与无能,不能为友人分忧。也不会给友人巧言宽怀,心中边觉揣揣的。本来晚上是要回去的,这时却去了那份念头,咋能把存在心中的绿和美带走,而留给友人孤独与黑暗呢?便胡乱说着些不知是能开怀,拟或是更让他沉重的话。但那话里却是带着些绿的。
不知何时,吝啬的鱼塘主人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光。却给这本来是绿的世界平添了一份苍凉。那翠绿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便成了深秋的颜色了。因了这光,远处的世界更黑,更暗了。仰头望着天街的灯也有几盏零星的亮着。是也有人在那天池边谈心吧。天堂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忧愁的吧,他们是在谈着乐事吗?东边晋国的塬上有灯光在微微闪烁着,它们似乎在羡慕地说着秦国这片湿地的绿与美。但它却想不到这正被黑色吞噬的绿中有人在烦恼。
友人一向是豁达的,是善良的,是温厚的,是宽容的,是向上的。却也遭到了这般排挤之累。便又让我想起了这人世间的艰难与困惑,想到了人世间的险恶与无奈,想到、、、、这时友人提起鱼杆,吊上一条小鱼,我们都没有惊喜的,取下这鱼儿,轻轻握在手中,便又想到这鱼也是无辜的。却被我们捉了来,让它失去了自由与伙伴,更失却了那芬芳。这样想着,便将它放入了水中。一回头,友人看着我微笑,原来他也是这样想着,是默挈的。
这黑色本是可恶的,它夺走了绿与美,它更带来了幽灵,这黑色的狰狞的家伙,便是借了它的掩护,从他的黑袍子里扑来的。它们成群结队袭击我们。它们近来也变得聪明了,一声不吭,偷偷摸摸地扑到你的血管上,张开大嘴,要吸干你的血。但我们不怕他们的。它毕竟是渺小的。善良的燕子也在我们周围飞来飞去,它们在帮着我们呢
不知不觉中,已近午夜。我们带着些微微的倦意,回到农舍想着这一切,睡了。
翌日,我们在咳咳声中推门而出。天下雨了,是曚曚细雨。这雨也来得蹊跷与突然。是上天的施舍吧。昨晚有神看见我们的忧烦,是要用这雨来洗刷吧。
我们沿着泥泞小道踱着,看着。那绿便又绿了,这绿在雨中更加柔和了。哪纯白的荷花掉下来的水珠是晶莹的。那粉红的荷花上掉下来的水珠却也是粉红的。他们一起随风滚落在园园的荷叶中心。融合在一起,随风中舞动的荷叶转悠着。很悠闲似的。
踱到池边,看到那水也是绿的。不应该是碧绿的。水面上有一层微微的涟漪。在上面是一层薄薄的雨雾。曚曚地。远处的野鸭仍在水雾中嬉戏着。燕子在水面上飞来飞去,时而掠一下水再飞上来。更显得轻盈与敏捷了。岸边的柳树舒展着长长的,茸茸的枝条。垂下水面,时而随着风而飘舞……看着,思维便轻松的活跃了。脑中便有了一幅图画……淡泉烟柳。图中必定要有两个垂钓者,面容也必是恬淡的,很悠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