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酒龄与工龄一样,十五年。从浅尝到豪饮,再从怕酒到现在的又喝,起起落落之中,阅酒,阅人,阅己。
刚毕业分到石泉,几个关中老乡相约到馆子喝酒。那时不识酒性,有两个很快便醉了,被抬回来。带的钱不够付帐,就押了个人在馆子里,借到钱才把人带回。这是我在石泉的第一次喝酒。
那时业余没多少娱乐,加之没有长辈管束,闲来喝酒就顺理成章。年轻的身体喝不伤,便整日呼朋聚饮。酒是一块多钱的“沱牌”,菜是花生米、胡豆,还要把榨菜放入水中,架在炉子上烧一个汤。偶尔也凑钱下馆子。醉后或笑、或唱、或哭、或闹。有时遇着知音,便挪座在一起,说些肺腑之言,手拉着手,久久不能松开。
石泉依山傍水,地形是个窄溜溜儿,从西头走到东头,只花两根烟工夫。地方不大,喝酒队伍却庞大。我刚进厂时,上班都允许喝点酒--冬季大修期间发的劳保酒。
醉后说话不经大脑,话语滔滔,一件事说过了,还以为没说,又说一遍。甚至还会揭露别人或自己的隐私。醒后剜心的后悔,听的人因为知道了秘密也承受心理负担。
于是害怕喝酒了。
但在石泉,喝酒是做人的基本。在桌上不喝就会受奚落,遭围攻。碰上知道你原来能喝酒的人,千万个理由在他的盛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我不善与人争,所以便喝。于此殷情之下,不把一个人喝醉不会鸣锣收场。虽然我对强迫别人喝酒深恶痛绝,但这也许是乏味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佐料吧。好在现在豪饮的人越来越少了。
在“麻辣烫”摊子上喝啤酒是石泉的一景。摊子多摆在人行道上,开始两个人喝,遇到熟人路过,就唤之同坐,最后变成喧闹的一席。摊子大多没有卫生间,啤酒胀肚子,又有利尿功能,其结果可想而知。几个人轮流离座,找棵树或者僻静的角落,“放水”。去时弯腰狂奔,回时步履悠闲。原先城关二小门口的售货亭,硬是臭得开不下去,搬了家。有个人,每次喝啤酒,自己脚边摆一件子,不准别人拿,自己一个人喝完,不起身。一大洗脸盆哪!喝酒把他邀着,才够规格。我经常打完球后约几个人“消夜”。不等吃的上来,一人先要一瓶冰啤酒解渴。喝时咕咚有声,最是喝完“啊”的一声,滋味全在里头。我们喜欢的那一家摊子,据传她的锅里放了罂粟壳,不知是真是假。日子久了,朋友打电话相约,只说:“喂,聚聚。”地方不用说。
石泉能喝酒的女人也不少。也许女人生来灿花妙舌,也许男人自恃量大而让着女人,沾酒的女人男人往往喝不过。所以前辈告戒后辈:不要和女人斗酒。但女人抹胳膊挽腿地划拳,我有些受不了。
石泉人喝酒嘴“刁”,他们能在林林总总的品牌中找到价格不贵口味不错的酒。有些酒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就偷工减料,石泉人马上能觉察,不喝它,换牌子。曾经一年“喝倒”几个牌子。
我不喜欢一大桌人喝酒的场面,太嘈杂,乱心境。三五个投缘的人在一起喝最好。侃侃时事骂骂国足,不觉间目酣神醉。时间在酒杯边悄然流过,要走时还意犹未尽。把喝酒时的话记录整理,就是一篇文章。至于生意往来、官场作戏、被动陪酒之类,不算真正的喝酒,有“八股”味道,成不了文章。
喝酒次数多了,便发现以酒品看人品,虽不十分准确,但也相差不远。此种气氛状态下,人才会露出天生性格和道德。明朝的袁宏道在《酒觞》中说:酒徒之选,十有二;款于词而不佞者,柔于气而不靡者,无物为令而不重者,令行而四座踊跃飞动者,闻令即解不再问者,善雅谑者,持屈尊不分诉者,当杯不议酒者,飞斝腾觚而仪不愆者,宁酣沉而不倾泼者,分题能赋者,不胜杯杓而长夜兴勃勃者。看来要做一个合格酒徒不是量大就行。
喝酒给生活带来很多乐趣,它使我们脱离规矩的羁绊,使含蓄的性格适当地解放。但喝酒也会生事端,酿惨祸。我们身边不乏其例。所以饮酒需节制。孔子云:“唯酒无量,不及乱。”他是说: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不了时别逞能。
山中喝酒难说“不”
我的酒龄与工龄一样,十五年。从浅尝到豪饮,再从怕酒到现在的又喝,起起落落之中,阅酒,阅人,阅己。刚毕业分到石泉,几个关中老乡相约到馆子喝酒。那时不识酒性,有两个很快便醉了,被抬回来。带的钱不够付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