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的人,那耀眼的星辰是不是你的宿泪呢?此刻的你,是否睁着明静的眼眸,是否像这夜幕里闪烁的明星?如若你能目视我的神情,恳求你的泪眼莫有霜花欺侵。倘若举手能向皓月中攀摘,可以抚慰你柔软的云鬓,那我何必黯然颦蹙。
这本文选终于读完了。说句实在的话,真是挺累的。不禁发觉我的精力比以往更加消减了。并不情愿向你描述我这托腮凝想的状况,以及屋内遍地狼藉的境地。这是怎样的生活,怎么忍心你为我而嗟叹呢。就取桌上一杯白水解渴吧,把我们共同对人世的嗟叹咽下去。真想抽一卷日历从中撕下一扉,为你保留这洁净的封面,想把它重新包一包,若你同意,我就把它放在书架上最寂静的角落里。不知你是否钟意我的举动呢?原宥我的不敬了。此时,我的故乡正值仲秋之夜,今晨的微雨并没有使这座城市增添清爽的空气,直至夜里,我总是不能入寐,遂就了几叠纸而千丝万缕的涂抹着。倘若你问,读过你的书,是否有什么感想呢?我怎麽回答,是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深知你应了这句子,得知你冷暖自知的活在人寰中,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晓得这些能算悲戚麽,不知为你哀悼的样子是否凄绝。我只是握住你的书捧在怀内,任凭业已枯萎的身躯卧在寂寥的斗室里为自己感叹。因为我无法和你比并,可以在漫天飘雪的陶然亭的墓前抚碑而泣,曼声轻唤着天辛的名字。可知七十年以后,有人却抱着你的书,读着你的辞句时,只剩得几行泪,又如何,唤得出你的名字。是的,他就是我了。也许和你一样懦弱吧。每想至此,我不悲伤,只是不敢注视我的手指。指尖仿佛沾满了前人的血泪,能安抚你在遥远国度里睁着的眼眸麽?每次抚摸这些书籍,我的手便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仿佛染着你文字背后的凄凉了。我稍有空闲的时候,还在抒写,怀旧的时候,又总会想起一个风骨清绝,文笔冷艳的人。在黑暗中为了光明而奋力搏击的人,一个拥有真挚的爱情,令我羡慕的人,让我阅读,怜惜,了无一面之缘的人。你知道她是谁,你又怎能知道,我生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并非如你当年所向往的美愿。在这样的时代,不曾有人红叶题诗为了爱我,我也不曾怅望水月,去为爱人。更不会像你墓畔哀歌为了爱人悲泣,更没有机会同友人骑鹿寻梦。我遗憾自身不是旧时人。如果可以生于二十年代,自然要去领悟你的时代了。再伴着楼台微月与你同窗共枕,或者在清寂的夜里共你举酒吟诗。可惜,没有这样的福享。我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我的胸怀自然不及你的。时有想念,我就只能向楼庭深处彳亍,去寻觅一株清辉素月下的美人蕉,在凝视着野草,仰望着星辉时,为你而感慨。如果我们的时代可以交赠,赠你这和平幸福的年代,你赠我去一九一七。让我成为你,或者像一个战士一样,去亲身体验那惨绝而凄凉的人寰,最后奔驰在沙场上的炮火硝烟里,伫立于残阳下的血地上,为将来美好的时代而奋进。
漱雪,我每次醒来的时候,睁了眼睛,以为梦里有不染纤尘的诗句。可最后,书还是落尘了,我还是我自己,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在夜阑人静时回首望着窗外的人。今宵的月色,依旧一派凄清,葱郁的蔓草在小院的墙角低吟。我在铁门紧锁,光影朦胧的屋内伏案写着这封信的时候,夜风透过厨窗徐徐的刮着灯台。本已不想写这些陈旧的文字寄你,又想到在西天睡熟的你在梦呓中垂泪,我怎么忍心,听你轻声的哀伤。心里实在清冷,实则我也寂寞,可在想写之时,往往只能落下几句便要搁笔。一则我这枯萎的心,沁入太多的悲了。我已没有什么可讲了,就到这里暂停,于某夜能自雨梦中看到你温和的倩影,看到你在冰天雪地里矗立芦苇荒冢,于墓畔哀泣,仰天悲惘。当朝霞映脸的时候,你的身影将会长青,后面的来者,将为你继续抒写。
可亲的,今宵似有飘飞的雪。我睁开了眼,它却泯然了。若是你的宿泪,就让我慢吟你曾吟过的诗,为你而祭奠:
惊节序,
叹沉浮,
秾华如梦水东流,
人间何事堪惆怅,
莫向横塘问旧游。
寄漱雪
可亲的人,那耀眼的星辰是不是你的宿泪呢?此刻的你,是否睁着明静的眼眸,是否像这夜幕里闪烁的明星?如若你能目视我的神情,恳求你的泪眼莫有霜花欺侵。倘若举手能向皓月中攀摘,可以抚慰你柔软的云鬓,那我何必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