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屈(乡土人物系列之三)

公道屈呵呵,一看这雅号,你该有点明白了吧?就是在别人看来明明是公道的,他还觉得屈。这是一个本村大伯的外号,人们对他的评价由此可见一斑了!要说他是个精明人,过去因为孩子多,他冒着割尾巴挨批斗的危险偷偷做

公道屈
呵呵,一看这雅号,你该有点明白了吧?就是在别人看来明明是公道的,他还觉得屈。这是一个本村大伯的外号,人们对他的评价由此可见一斑了!
要说他是个精明人,过去因为孩子多,他冒着割尾巴挨批斗的危险偷偷做个小生意,开过油坊,磨过豆腐,卖过纸烟洋火,只为了一堆孩子不挨饿。我对他的印象最初来源于他打老婆,他个子高大魁伟,老婆却身材瘦小,他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老婆提溜在手里,然后一下子扔多远,还没等老婆爬起来,他就一个箭步窜上去,举起老拳,武松打虎似的一通很揍,往往揍的老婆喊爹叫娘,现在想想,那时两口子生气也多是因为家长里短,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样的打法,要搁现在,多少家庭都解体了,看现在的男人一个个都避猫鼠似的,过去说男人是天,是外人,现在女人可真是“翻身”了,不打男人就不错了。
公道屈这名是谁给他取的,这就需要一番考究了,想来应该是与他生意有来往的人,用芝麻换他的小磨油,或用豆子换豆腐,一称来一称去,称高称低有讲究。芝麻称高了,油称低了,他就赚点便宜,可这点便宜不好赚,谁家都是穷日子,吃香油也是逢年过节才有的稀罕事,估计每家分那点芝麻也是当宝物似的保存着,在家称了又称,心里有数的,结果拿回去的油短了两,自然窝火,因为窝火呢,就给他一个雅号“公道屈”,也就情有可原了,总之,那是个特殊年代,产生特殊的人和事就不稀奇了。
记得责任制以后,家家户户的种田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墙边地脚也都不舍得浪费。与他家地块毗邻的就遭了殃了,不是犁地多犁人家半犁子,就是种地往人家地里种两垄,最好的情形也是种到两家的地界上,那样的话,邻居能包涵的就不与他计较,不能吃亏的找他理论,他还可以说:“我又没有种过界,你爱咋就咋!”邻居摇摇头直叹气:“怪不得大家叫你公道屈,一点不假!”
最近几年,我知道他在城里收破烂,我见过他一次,拉了一架车的硬纸壳子,头发也白完了,身体也佝偻了,我喊了一声“大爷”,他眯着眼想半天认不出我是谁。我叹息时光的无情,生活的残酷,听他说一个儿子脑膜炎后遗症死了,另一个从云南买个媳妇又跑了,现在家里六间楼房无人住,一辈子精打细算过日子,到老还是恓恓惶惶,好在老伴身体还结实,帮他给破烂整理归类,到油尽灯干那一天,总可以安安生生地睡个囫囵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