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娘心中永远的那个梦
总是忙,总是没时间陪母亲。周五下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母亲了。尽管我们几乎住在一起。尽管理论上我还是在家吃饭。可是闭上眼睛一想,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母亲了。我不知道别人会是怎样的体会,反正我是这样的。要是想什么,就一刻也不愿停歇,于是我就回家了。
自从父亲去世,我一回到家,心里总不是滋味。母亲白天在家,晚上就去妹妹那里住。我和妹妹就在一个小区。她在前面的楼上,我在后边的楼上。层数都一样。只是当时就买的时候她买的大了一些。我只买了两居室。其中有个屋子让我的那些书籍堆放的满满的。开始我还想腾出来,可母亲说,住在妹妹家也是一样。就是为了能躲过冬天,到了春天就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知道,那是母亲的一种说法。本来家里的条件也很好,有暖气,很暖和。只是父亲走的突然,母亲心里一定会不好受。她想换个环境,又不愿意明说。所以母亲就住在小妹那里了。我们是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吃饭。好多年了,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我不想改变这一切,因为不管光阴怎么样的流逝,能够定格住家人一起生活的画面,就是一种幸福。
回到家,还没有走进母亲的屋子,就听见母亲在和谁说话。推门进去,原来是母亲的同事,也是曾经迎接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张阿姨在和母亲闲聊。一看见我就说,她来过很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回家。我当时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现在的单位实在是太忙了。早晨出了门,不到晚上都回不了家。今天难得有点空闲,所以就回家来看看妈妈。
母亲和张阿姨坐在床上,好像在玩牌。看见我回来,母亲多少有些吃惊。她几乎是身不由己的看了一下表说,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我怎么就回来了。我笑笑说,要真是下班了,还真的就回不来了。要过年了,单位里的事情是莫名其妙的多。本来有些事情都说了,需要年后才能办理,可是人家不愿意。所以上班的时候找,下班了堵在家门口找。反正我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我坐在床边,问母亲的感冒好了没有?母亲说好多了。特别是吃了我买的感冒药,效果很好。我点点头。其实这里有个故事呢。就在前几天,小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母亲感冒了,看起来挺严重的。本来小妹是内科医生,又是副教授级别的。应该说治点感冒什么的病不会有问题的。我没想到她会给我打电话。
我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这可能和气候干燥有关系。我问都给母亲买了什么药。小妹说要不是问题,问题是吃了药没有效果。她觉得也不是药的问题,而是母亲心里的问题。小妹这样一说,我还真糊涂了。不过小妹再说,我算是明白了。于是我让小妹把买好的要给我,我让妻子亲自送去。就是这么一个转程,母亲竟然说吃了儿子买的药感冒就好多了。
这时候张阿姨说话了。说工作在忙也要回家看看母亲的。张阿姨说的没错。其实在我的心里也是经常这样的想,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抽点时间去和母亲坐坐。人这一生就是如此。可是每每想好了,最后就被一些我都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个搅合了。说起张阿姨,他老人家今年也已经八十多岁了。不过对于她,我总是感到很亲切。因为当年我来这世界,就是她老人家接的生。
我还是听她说,我在娘肚子里可不安分守己了。出生的时候整整八斤重,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第二年,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一颗鸡蛋都要一块钱。我却不知道都在娘肚子里接受了怎样的营养疗法,所以八斤重量来到世上,张阿姨说,当时在全医院里都引起了轰动。好多人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八斤重的小男子汉。张阿姨性格很开朗,过去我们见面,她总是忘不了要说说我出生时候的故事。现在她老人家已经八十四岁了,可是没会看见我,还是一样的要说说我的那个时候。
也许这就是一段特殊的经历和记忆。所以这么多年,我觉得母亲和张阿姨的关系特别的密切,他们几乎经常都在一起。特别是都退休了,无事可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更充分了。张阿姨说我应该多回家看看妈妈,虽说是笑着说,其实我能感觉出来是在批评我呢。不过张阿姨说话很有艺术,说完这个意思,很快就把话题转了,说当初我出生的时候她就感觉不是个省油的灯。果然出生后饭量特大。按说是困难时期,少吃点也算给家人做点贡献。可我偏偏就是不知趣,吃的特多。母亲的奶水根本就不够。所以当时有好几位母亲的同事都给我喂过奶。后来又吃羊奶,还吃牛奶。用张阿姨的话说,我吃了百家奶,所以小时候也就特别的捣蛋。
张阿姨总是这样的数落我。我就虚心的听着。她说完了,从床上下来说,她要回家了,也要给儿子孙子去做饭了。我难得回一趟家,就和母亲多说几句话吧。放在往日,母亲一定是要留张阿姨在家吃饭的。可当时我发现母亲只是问准备给儿子做什么好吃的。张阿姨头都没有回说煮面条。说她这一辈子就喜欢煮面条。母亲也起来了,送走了张阿姨,回到房子,用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说,怎么连头都不洗了,看看头发都乱唱啥样子了。
我说洗过的。母亲问啥时候洗的?我努力回忆了半天说,大概有一个礼拜了吧。母亲也坐在床边,问我最近单位要放假了,一定要注意安全。还叮嘱我,现在的政治很个性,一定要把握好自己,也要告诉身边的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这似乎就是母亲见我首先要说的话。几十年了,似乎只要有时间,她老人家总是先要给我说上这几句话,然后才开始说她想说的话。
我说今年简单多了,不用去还人情,也不用去和谁吃吃喝喝了。大家都会知道,所以大家也就能理解。母亲问我既然回家了,想吃什么呢,她来做。我说不了,因为我还约了别人,一会儿还要走。母亲摇摇头说,她就知道我在家吃不了饭的。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吧,说她都记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在家吃饭了。
我不知道该给母亲说点啥,只能拿出儿子在母亲跟前的那种顽皮劲儿来。我说这个周末带她老人家去省城。母亲开始是高兴,接下来说难得能休息,不用去了,好好在家睡上一阵子。我说谁也睡不好,因为我的房门说不上来什么时候都被敲响。有时候我能听到连续几个小时的敲门声。走出去也许会更清净一些。
在家里,我是不说话,但是说话了那是绝对的权威。就连小妹和妻子都看不惯。说老娘总是娇惯着我。可母亲也直率,说她也没有办法,谁让我是这个家里的儿子呢。所以我决定了,最后也就成了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