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这是一座民风纯朴的小城，是清茶嬉戏童年，把玩青春的地方。儿时的记忆有篱笆有大狼狗还有憋足了气，才能拽了老长的拔糖。酷爱甜品的清茶曾经对拔糖情有独钟，常常是一只手擤着鼻涕一只手拽着糖尾巴，屁颠屁颠的跟在大孩子身后，喊个不停。而今，或绵软，或酥脆，或清香，却是多少金钱再也买不到的一种滋味，这种滋味配着知足常乐的乐曲，披着简单快乐的外衣。
一阵寒风吹散了记忆的花瓣，雪花停留在清茶的鼻窝，热闹不停。
关掉手机，戴了新买的发套，换了一身从未挑战过的黑色夹克衫，她要重走当年路，再做一次小女生。
十分钟后清茶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最爱的山楂小排、小城鲽鱼尾。“今天，仅此一天，减肥，束身，统统见鬼去”清茶决定给自己卸掉枷锁，放纵一把，青春易老，再不疯狂只等老的掉了牙。此时，餐厅里飘起了邓丽君的“甜蜜蜜”，这是清茶上商校时候，室友们一路狂捧的歌。当年，排行垫底的小六子，总是会摆着自以为妖娆的姿势模仿邓丽君的一颦一笑跳个不停，现在想来，姿势并不妩媚，却也算是机器舞和钢管舞的完美结合。
朦胧中清茶杯中的红酒如野外杜鹃的笑靥，频频发出爱的召唤。女儿，老公，婆婆，身边亲人的笑脸争先恐后涌入眼帘。女人再也不能成为女生，单身时代的放荡不羁或无拘无束只能成为人行道上不回头的风景。清茶不由自主的打开了手机，吱、吱、，，，，，，，我的佛祖我的天，来自老公的十个“在原地别动”，来自婆婆的十个未接电话，我晕。
雪花一如既往的示好，仿佛还抛来一个媚笑，此时，风已裁剪了阴霾，只留下那一团团手舞足蹈的精灵。再转过头，对面竟然坐了婆婆，老公，还有最宝贝的女儿。一阵错愕，清茶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滚过喉咙，戳中心脏。“原野说今天中午咱娘几个聚个餐，哈哈，要是早说这事，我就不出去和你李婶打牌了”。“啊，我以为原野早给你说了呢。”恍惚中，只有这几句略显呆板的话在牙缝中逃生。“妈，您来一个石磨豆花吧，这个菜不甜，还能软化血管。”“行，行，都说吃豆制品对身体好”。寒暄中，女儿指着门口海鲜池中的大螃蟹大笑到“奶奶，奶奶，你看看，她来亲我”哈哈，这个小家伙，言语间已经小跑般窜到池子边试图和海里长大的宠儿们来个亲密热吻。饭间，婆婆满脸的皱纹竟也乐开了花。清茶第一次抓起婆婆的手，蚯蚓般爬行在手背的轨迹或许就是历史给老人的智慧或豁达。曾经埋怨过婆婆的尖锐或不屑于老人的节俭，此时都已随风飘散。只那叫做感恩的愫浸润心底。
原野要了虾酱杂粮包，他知道两个女人喜欢这个口味，不善言辞的他也借着一杯酒的劲头，说了一句“你们若是安好，便是晴天”。清茶本来想做一个承诺，或者说一句放心，转过身却簌簌的流了泪。
这晚，原野和清茶做了一个约定，无论多忙，无论多累，每个月都要挤出一点时间陪老人聚餐，让老人活着的时候吃到喜欢的美味，感受无需揉面摘菜，无需刷碗洗盘的快乐。也许钱已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活着的时候把握当下才是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