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如蛊
去体育中心听演唱会,由于天气原因,只在里面坚持了二十几分钟,序幕还没有完全拉好,就走人了。回来的路上,朋友玩笑说,糟踏了两张上好的票位,早知这样还不如卖个好价钱呢!
晚上做梦却仿佛又回到了现场,现场有些虚拟,人山人海,却静无声息,惟音乐轻柔如风,环身慢摇,摇得心花一样慢慢绽放,人鸟一样生出翅膀……早上醒来,仍感乐音绕枕,心若青莲,身如飞燕--到底没有辜负那上好的票价
其实,如何会辜负呢?
迄今为止,无论是主观还是被迫,听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演唱会、音乐会,特别小时候,由于学琴的原因,连‘省歌’剧院乐队的排练都听了无数次,音乐如蛊,霸道地种在了血液当中,形成一种本能的律动调节着生命的节奏,波澜起伏,抻拉出生命的张力,即使我偶尔木讷懈怠,毒虫如何会应允?
人生有时会陷入这样的境地:生活的重担、工作的压力、纷杂的事情或错综的关系把人弄得身心疲乏,仿佛被禁锢到了四面如墙的屋子里,渐渐被抑郁忧闷包围碾轧,几近疯狂。这时,如果有契合的音乐传来,不啻于阳光破壁而进,心会骤然阵颤,抖掉一切不快的束缚,展翅而飞--音乐的奇妙有时超出人的想象
音乐还是一种记忆,一种无需复习便会绵延一生的记忆。每当熟悉的音乐响起来,总会让人想起什么,或是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或是旅途中一个沉醉的画面,或是某个午后阳光里咖啡淡淡的香气……当然,有些音乐是要刻意避开的,它缔结着一串串的伤感,甚或痛苦,人出于自保的本能会阻遏此记忆的张扬。可,不经意间,会在某个场景突然听到,记忆之门被轰然撞开,流淌出最害怕碰触其实又最渴望抚摸的感觉。当然要掩饰,但常常掩饰的不到位,一丝尴尬便浮上面颊。索性,不如听个痛快,不如主动地大胆地勇敢地听个痛快,于是回家开了音响,让音乐飞展开来,让自己解放开来,泪水蒸腾如雾,雾凝结如雨,漫天纷纷而落,淋湿了音乐淋湿了身心,人,在润泽里鲜活--没有痛,是天堂;没有乐,是地狱--喜怒哀乐,少了哪一样也许都不是真实的人生

此时,音响里放的是舒曼小提琴版的《梦幻曲》,对于这首曲子,很有些特别的感觉,它旋律简洁,却芬芳动人;它是儿童的梦幻,成年人却似乎更加迷恋于它的轻盈缥缈;它无关乎记忆,却在心中长久地制造着某种忧伤的情绪;它仿佛嵌在了手上,只要一见到钢琴,只要这钢琴可以随意拨弹,总忍不住要抚弄一番,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两手无法配合默契,却不妨碍身醉心醉--一定是血液里的蛊在喧腾吧--我常常迷惑,却又心如明镜--音乐如蛊,不要命,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