畲乡印象
对畲族的初始印象,源于当年县闽剧团的获奖剧目《兰姑妈探亲》。
第一次深入畲乡,是在多年前一个春意盎然的四月,我和国税同仁们在畲族同胞的引领下穿行于福湖畲乡,开展送税法进畲乡“税宣”活动。在绿草如茵,山花烂漫,百鸟争鸣,粉蝶纷飞的畲乡,时常能看见头梳凤凰头髻,身着浓郁民族风格的凤凰装的畲族女子,脚步轻盈谈笑宴宴地从我们面前款款走过。畲族女子身上那种朴实的气质,柔而不弱,媚而不俗,更由于畲族女子承担着比男人更多更繁重的田间劳作,从她们身上,能让人深切感受到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强悍”特质。在这次畲乡“税宣”中,有机会与热情好客的畲族人近距离的交往,让我对畲家人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
畲族先民们“结庐山谷,诛茅为瓦,编竹为篱,伐获为户牖”,聚族而居,以刀耕火种拓荒殖土繁衍后代。其独特风格的民族服饰,是源于山地农耕的需要和盘瓠传说而设计的。男子穿自织苎麻布对襟衫,衫襟配以缝边加白布艺纽扣,貌似古代武士简服又若古猎人装束;女子头梳龙髻,配以银饰,上着黑色苎麻布缝制成的大襟衫,领口、肩膀、袖口皆用红、白、黄、蓝、绿色丝线刺绣成抑条形图案,点缀有花朵、鸟兽之类图形,穿短裤、打绑腿、束围裙。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畲族的民间口头文学——山歌。山歌是畲族文学的主要组成部份,是畲族传统文化的瑰宝,多以畲语歌唱的形式表达,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如果说,山歌是畲族社会的一面镜子的话,那么,这面镜子则真实地反映了各个历史时期畲族人民的生活与思想,客观地记录了畲族的历史渊源和文化传承以及当下的生存现状和境遇。这种独具韵味的畲族民歌,韵律自然流畅、清婉动听。歌词的内容一般取材于畲族先民们的集体历史记忆和本民族的神话传说,以及流传了千百年的畲族习俗和畲族现实生活的种种场景。畲家人极其爱唱。如“偏僻山区无乐处,只有唱歌来散心”,如“祖宗落担凤凰山,做天做地做世界,青山绿水做衫着,溪河流水做琴弹……”正是畲家人的真实写照。畲家人认为“歌是山哈〔畲族人自称山哈〕写文章,代代流传代代唱”。又听畲家上一辈人讲,“谁家不唱山哈歌,便是学子断学堂”。怀春的畲族少男少女,更喜欢用山歌对唱的形式来表达对心上人的爱慕和对爱情的向往,如女的唱“唱支山歌给郎听,妹在树下等情郎”,男的唱“妹是花来哥是叶,绿叶衬出花更艳”等等。每逢佳节喜庆之日,如农历四月的分龙节、中秋节、重阳节以及农历的二月十五,七月十五,八月十五的祭祖节等,畲族人总是聚集对唱,且歌且舞,以表达对生命的赞美和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即使在山间田野劳动,探亲访友迎宾之时,也常常以歌对话。畲族人对山歌的注重与偏爱,耐人寻味。
数年光阴过去了。某日,在阳光明媚的街头,我被一个年轻女子叫住了。打量着眼前这位身材颀长面容俊美的姑娘,我一时想不起认识的女子中有这么一位嫩葱般水灵的女孩。我是福湖村的雷春兰呀!姑娘看见我一脸的茫然,赶紧自报家门。春兰呀,真是你吗?我惊讶地说,你这身装扮,我还真认不出来了。确实,桔红色的大翻领上衣、牛仔裤配长靴,与城里时尚的女孩一样的打扮,你能猜得出她是畲乡山哈人么?历史在前进,畲乡和畲乡人也在与时俱进。畲族人在保留本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也在随着时代的脚步,溶入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春兰说,其实呀,我们平时也不常穿凤凰装,尤其是我们年轻一代,老年人也只是逢年过节才将凤凰装穿戴齐整的。我今天进城办些事,过会就回去了。你帮我拍的照片我都收到了,今天碰见你,能当面向你说声谢谢,我真的很高兴。春兰说的照片,就是几年前我们国税局下乡税收宣传时我为她们拍的,其中一张相片还刊登在《中国税务报》上。春兰真诚地说,大哥,你什么时候再到我们村呢?现在福湖变化可大了。畲乡的山山水水,风情人物,尤其是独具风韵的畲族女子,都是摄影创作的好素材。特别是对摄影技术发烧的这两年,创作的欲望是那样地强烈。现在一经春兰提及,我仿佛又置身于岱江岸边那一片青翠婆娑的竹林,听天风鼓荡,龙吟细细;山间清泉,宛若琴弦轻拔,铮铮淙淙。还有好客的畲家男女,香醇可口的农家饭农家菜,喝一口便温暖舒心的“糯米酒”。我对畲乡的特殊感情,还别有缘由:我们国税局的帮扶对象飞竹蛤蟆村就是个畲族村庄。
去年夏天,南京市国税局同行来福建采风,我带他们去了起步镇的水口洋。村支书是个三十开外的壮实汉子,为人热情而爽朗。支书向我们介绍,水口洋的畲族人原本住在山上,生活十分贫困,后来,托改革开放之福,举村迁居于如今的起步平原,这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畲家人才算直腰挺胸、扬眉吐气了。支书说,现在全村都住上新房,除了田间劳作外,农闲时,畲家文化还成了旅游新热点。支书这话不假。你站在村中看吧,一大片新房,像座小市镇。迎面一幢长长的四层楼房,是十来户畲家人的新居,走近一看,家家窗上的玻璃,都擦得溜光锃亮。有些人家,窗台上还摆着鲜花,所有的房子跟前,都有空地,有的栽了树,有的种着花。村中那座香烟缭绕的宗室,是畲家人逢年过节和男婚女嫁祭祖庆典的场所。我们到时,正有三三俩俩的山哈女子在梳妆打扮。畲族头饰、服饰是按照盘瓠传说设计的。山哈女子普遍着“凤凰装”,据说是沿袭被畲族人崇为宇宙女神的三公主的装束。“凤凰头髻”很有讲究:已婚女子的发型统一梳理成带有王冠样子式,而姑娘则一式的圆盘于头顶。姑娘出嫁的当天,轿子一抬进男方家,便赶忙换梳成带有王冠发型。如今,即便在畲乡,会梳妆的人已屈指可数,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大婶还在行。
水口洋的今昔变化,村支书充满自豪的话语,像一根奇妙的手指,拨动了我的心弦,荡起满心窝的遐思。我不禁想起《盘瓠传说》记载:盘瓠是个英雄,为畲族的始祖。上古时代,因犬戎入寇,高辛皇帝下诏,征服犬戎者便招为驸马。盘瓠领诏征讨敌国,乘戎王酒醉,杀之,将头献给皇帝。帝大悦,将三公主配给盘瓠为妻,招为驸马。盘瓠不贪图荣华富贵,弃官入凤凰山而居,生三男一女,长子姓盘,次子姓蓝,三子姓雷,女儿招婿钟姓。神话传说姑且不论真假,但总该是历史的影子。古代畲族人跟世界上所有的古老民族一样,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常寄情于天地间的一事一物,于是将祖宗也神化了。但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