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合欢花开
“老妈,合欢树又开花了!”儿子兴高采烈地跑来书房告诉我。
“是吗,是吗?”我一阵激动,小跑着颠进儿子的卧室。我急切地拉开窗户,定睛看去,嗬,不经意间,合欢树上已爬满了无数绒球般粉嘟嘟的精灵!但见她们小巧的身躯随风儿舞动着,眼睛在阳光下一眨一眨着,俏皮极了,可爱极了。
“哇噻,我终于明白了‘清香袭人’一词的真正含义了!”儿子在旁边动情地感叹道。
我讪笑着,拍拍他的头。
“老妈,听说合欢树是澳大利亚的国树,合欢花是澳大利亚的国花。那你为什么如此偏爱合欢花啊?”儿子满眼的不解。
“怎么说呢,原因应该有很多方面吧。”我笑道,“其一,合欢树花叶清奇,绿荫如伞,日出而开,日落而合,给人以友好之象征;其二,合欢花有宁神作用,安五脏,和心态,令人欢乐无忧……”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接完电话的儿子跑回来,急切地说:“老妈,对不住了您,大林约我踢球去呢,待会儿回来再听您老分解,好吧?”
儿子急三火四地抱起足球刚跑至门口,又风风火火地折身回来,扮着鬼脸说:“老妈,可别忘了替我许个愿,听说在合欢树前许愿,我心仪的女孩儿就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嘿嘿,劳驾了您,多谢啦!”
“小鬼头——”没等我话出口,儿子已不见了踪影。我窃笑:呵呵,小家伙,懂得的东西还蛮多呢。
可是,儿子如何知道了合欢树前许愿的事情?每年合欢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对着合欢默默地诉说自己鲜为人知的心事,然后默默地许下自己最真挚的愿望。
不管缘自何故,精诚所至也罢,天时地利也罢,事在人为也罢,每逢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的时候,我更宁愿归功于合欢。我深信,冥冥之中,合欢定有着与世俱来的超常的神力。亦不知从何时起,合欢赫然成为——我心中最美丽的天使,最圣洁的庇护神。
最早认识合欢树,是在初中英语老师的家里。那时,我刚十三岁,因为英语老师人很和蔼,所以我经常借故去她家里玩。她的院落里就有一棵合欢树,树干很粗大,但叶子却很细小,中间有小叉,连成一串一串儿。据说每到夜晚,对生的叶片便两两相对,亲密地合抱在一起。合欢树不但花形极为别致,色彩的过渡更不同凡响,从洁白到鹅黄最终呈粉红,像在云霞里染过一般。远远看上去,那花儿既像一丛丛闪红间白的红缨,又像缀挂于绿叶间的粉红绒球,远远的便可闻其芬芳。因为喜爱合欢花儿毛绒绒的丝状,所以我常常管叫它绒花树,觉着这样更可心。英语老师告诉我说:“合欢免忿,萱草忘忧。若想帮助别人摆脱烦恼和怨忿,就把合欢送给他,种植在庭院中,可使身心愉悦。”老师的一番话,让我对合欢又平添了几分敬仰之情。以后,我去英语老师家的次数更频繁了。是英语老师平易近人的品格吸引了我,还是合欢神奇美丽的仙骨吸引了我?我也说不清。只记得,整个夏天合欢树都是花枝烂漫,蕊蕊向阳。有时候下雨,轻柔的合欢花翩然飘落。因觉着这花柔嫩、脆弱,可怜,便捡起来,捧在手心上细细地端详。花儿宛若受伤的美女柔弱无力的躺倒在手掌,我轻轻吹一口气,它都会飘走。但如果我抬头向树上看,却会发现树枝上的花儿光彩依旧,未开的蓓蕾争上枝头,雨过天晴,又是一树耀眼的红缨。
最早感知合欢树,是读罢史铁生《合欢树》的那一刻。掩卷沉思,我深深地被文中所流露出的那份拳拳之心和眷眷之意所感染着,久也挥之不去。合欢树不经意的种植,合欢树的枝繁叶茂,这似乎都很平常,但是对作者而言,合欢树既是他命运遭际的缩影,又是母亲对他的爱的见证。母亲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母亲还活在人间,就活在那棵合欢树里,因为那棵树是因母亲的双手、母亲的心灵而存活下来、并枝繁叶茂的。文末提及的那个小孩看到的树影,不仅仅是树影,更是一位伟大母亲的身影。小孩对树影儿的注视是母亲的芳泽对他的吸引,是心灵的感应。就从那时起,懵懵懂懂的我便对合欢有了别样的情感,且再也无法释怀。仿佛我的生命就在这一瞬间寻到了载体觅到了依托,从此便不再孤独。以后的日子里,我的脑海里会时常闪现着合欢的模样儿,是英语老师院落里的合欢?还是史铁生院落里的合欢?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合欢已然成为我生命当中最圣洁的精神寄托。因有了这份美好的寄托,“合欢”便成为我梦中的常客。我也时时惦记着英语老师院落里的那棵合欢,心想着有一天去探望它,可到底没去,因为听说英语老师早就搬家了。于是酸楚之余,我便在心里祈祷起来:可爱的合欢啊,但愿你还枝繁叶茂的活着。如果你还活着,该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参天老树了吧?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入我梦乡吧,让我在梦乡中抚摸你的枝干、嗅嗅你的花香。
最早读懂合欢树,是于无意间翻阅到了有关描写合欢的古诗文之后。唐代大诗人杜甫有诗云:“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诗人将水中交颈合欢的鸳鸯同合欢树相比拟,令合欢树更具知名度,生色灼光。宋代儒将韩琦诗云:“叶叶自相对,开敛随阴阳。不惭历草慈,独檀尧阶祥。得此合欢名,忧忿诚可忘。”原来,合欢树的叶儿日出而开,日落而合。合欢花则有宁神的作用,安五脏,和心态,轻身明目,帮助驱散人们心中的烦恼和怨忿。韩琦另有一诗《中书东厅夜合》曰:“合昏枝老拂檐牙,红白开成蘸晕花。最是清香合蠲忿,累旬风送入窗纱。”写的也是合欢……正是这些古诗文,让我对合欢油然而生钟爱之情。那之后,我还特意翻阅了大量有关合欢树的资料,因此对合欢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在花言茶语中,合欢居然是永远恩爱、夫妻好合的象征。因了解,我对合欢便生眷恋之意。自此,每每想起合欢,我的内心便情不自禁地升腾起一种亲切而静谧的感觉,那合欢花的清香,仿佛也在瞬间悄然飘来,幽幽地渗入我的心房,于是,我便莫名的快乐起来。
最早敬慕合欢树,是在听说了有关合欢树的凄美的故事之后。
这合欢树最早叫苦情树,也不开花。相传,有个秀才寒窗苦读十年,准备进京赶考。临行时,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那棵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
粉扇在家里盼了又盼,等了又等,青丝变白发,也没等回丈夫的身影。在生命尽头即将到来的时候,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