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年25岁了,在他两周半的时候,我和他那没有责任心整天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的生父离了婚。10个月后,迫于母亲和弟弟的压力,因为在农村家里住着离了婚的姐姐会影响弟弟搞对象的条件,也为了生活,我和一个身患严重精神分裂症的病人结了婚,一过就是13年。十三年里,我和儿子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他的身体和精神是残疾的,他家里人的思想和做法也同样是残疾的,那时我在工厂上班,有时加班回来晚了,累的有气无力,他家里人还逼着精神病的丈夫一定要检查完我的内裤才肯罢休,好几次,我下班回来,三岁多一点的儿子被精神病的继父用绳子捆在椅子上,吓唬着不许哭闹,而他的家人却在旁边嘿嘿冷笑,为了有一个安身之处我只好忍辱负重,枕巾经常被无声的眼泪打湿。年幼的儿子患重感冒,发高烧,我用交给婆婆剩下的零钱想给儿子买两个西红柿去火,可儿子说:妈妈,西红柿太贵了,我不想吃,不要买。当时我搂住年仅四岁的儿子百感交集,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流。为了能有几个宽裕钱给幼小的儿子增加营养,我利用不加班时上市场卖袜子,工厂组织献血,我一连两年参加,为的是可以有一个星期的假日可以好好陪陪无辜的儿子。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儿子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在凛冽的寒风中苦苦等候着我,小手小脸儿冻得冰凉。
儿子上二年级时在放学回家路上捡到200元钱,他毫不犹豫的跑回去交给老师,直到年底的老师评语里,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我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可爱的拾金不昧的好儿子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精神病犯病严重时拿着菜刀胡乱挥舞,吓得我和儿子整天提心吊胆做恶梦,一天夜里。儿子悄悄的对我说:妈妈,咱们走吧,我好害怕啊,如果我连累你,你就不要管我,就说我是你捡的……不等儿子说完,我早已泣不成声,怕他家人听见,我用被子捂住嘴。
婆婆患肺癌去世了。祸不单行,公公患脑出血瘫痪在床,丈夫病重住院。我既要到二十多里路远的工厂上班,又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还要抚养13岁的儿子,歇礼拜时还要到精神病院去探望住院的丈夫,那段日子真的是超负荷的运转,体力的透支,精神的折磨,大姑姐的吹毛求疵,简直让我有泪流不出,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儿子看到日渐消瘦的我,流着泪对我说:妈妈,你太累了,让我给爷爷洗脚洗澡吧。老公公有时大便干燥,我就用手一点一点的给他往外掏,天长日久,老公公对我们娘俩也好起来,有来看望他的人来就不住的夸赞我和孩子,我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老人买来形态各异的小面包,老人乐的合不拢嘴。
正当我们老少三人其乐融融的过着平淡却真实的日子时,房改开始了。大姑姐哄着老人把房子买了下来,然后就当起了精神病弟弟的代理人起诉和我离婚,虽然,我很留恋这个为之倾注了十三年情感和劳动的家,但大姑姐的做法令我对他家鄙视,我分文没拿带着儿子出来了。
屋漏偏遭连夜雨,单位不景气,离婚没有两个月,我又下岗了,我是个要强的女人,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能让人看不起。为了女人的尊严,为了儿子的幸福,我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活出个样来让他们瞧一瞧。我就在他家附近租了三间楼房,开起了幼儿园。由于我在他家的表现大家都知道,他家怎样对我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都很同情我们娘俩,也是因为信任,大家都纷纷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我的幼儿园,我认真的教育孩子们,唯恐误人子弟,幼儿园一办就是八年,大人孩子都亲切的喊我:老师。经我教过的孩子上学后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很快便打开了知名度。居委会的幼儿园两年后就垮了,孩子们都来到我的教师听课,写字算算数。八年里,上百个孩子到现在我都能如数家珍的叫出名字,走在路上,经常被已经大学毕业的孩子们喊住嘘寒问暖,用他们的话说:人生的启蒙老师太重要了。
开幼儿园期间,由于离部队的营区比较近,我经常带着小朋友到营区的小花园里玩,认识了大男孩军人小江,长达六年的感情纠葛使我忽略了儿子的感受,我得到了自己热盼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失去了和儿子相依为命的亲情。儿子在心里对我产生了隔膜,毕竟他是个大孩子了。比小江小九岁,而我比小江大了十二岁。和小江分手后,我的人快要崩溃了,心情不好时就那孩子撒气,非打既骂,处于崩溃边缘的我几乎忘了所有人的存在,只是感觉到生不如死,每天精神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空壳。随着伤人的爱情离去幼儿园也无疾而终。我再次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痛定思痛,觉得万分对不起苦命可怜的儿子,虽然儿子已经长成了一表人才的大小伙,一米七五的个头,白皙的面孔,黑黑的浓发,笔直的鼻子,黑亮的眼睛,重重的眉毛,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一个标准男子汉的气质,为了补偿儿子,我重又打起精神,经过近一年的自疗心灵伤口,我信心百倍的投入到创业之中。经过两年的摸爬滚打,初具规模的家政公司应运而生。我为儿子安排好一切,以为这就是做妈妈应该做的。儿子也理所应当的听从我的安排。可是,殊不知,在和小江这几年的感情里儿子和我之间缺少必要的交流与沟通,使血脉相连的母子如同陌路了,儿子表面顺从我的安排,可实际上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儿子在他25岁之前在我的眼里一直是乖巧听话的,虽然他对我肯定也时有不满但一直没有强烈的表现出来,直到这次,二零零九年的二月八号,儿子积郁已久的情感火山终于爆发了,他疯了一般和我吵,大哭痛哭,我指东他偏往西,气的我浑身颤抖,他一气之下夺门而逃,发誓再也不进这个家了。
四个小时后,我余怒全消,阵阵袭来的是无尽的悲哀……我为了什么?我所做的一切一切究竟为了什么?我反思……吃饭的时候反思,走路的时候反思,和朋友坐在一起的时候反思……感觉自己做人真的好失败,想想由当初的无处藏身到现在的明亮宽敞的新居,从当初的疲于奔命到现在的日进斗金,从当初的被人歧视到现在的受人恭维,从当初的母子相依为命到现在的儿子离家出走,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从头淋到脚。想想儿子临走时愤懑的发誓:宁可在酒吧当服务生也不愿再进这个家时,感觉自己走路的脚步老了,真是老无所依了。一连三天,我打电话儿子都不肯接,发短信也不回,我真的急了,动用了亲人和朋友可都无济于事。我的眼泪都快哭干了。我决定,放下母亲的威严,到酒吧去找儿子好好谈一谈。
我拿上孩子换洗的衣服和毛巾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