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比较忙了,回来都是晚上六点,匆匆用完饭,就休息一下,讲了一天的法语,比较累。八月份接待的新家里多泥的法国夫妇,夫人主动问我讲好几天的法语,觉得累吗?真正的法国人对我真是很好的,他们从很细微的地方来关心我,我也希望能从很细微的地方反过来关心大家。
今天事情有点特殊,早上是机票的事,下午又是有小偷。我做的事就是整天交涉,还要送钱,贿赂他们。穷国家其实不穷,穷得是精神。每个人都是乞丐,每个人都是丐帮的。不知道中国的丐帮却不缺人,中国快速发展,把全世界的穷人拯救了好多,可以考虑来这边发展了。不过我不会做这种事的翻译,再多钱我也不干。我一上大街,就会遇到不少人对我说,肚子饿,给点钱吧。我说下次吧,等我们认识我会给的,要么就说我没听懂,要么说旁边有芒果,快去吃吧。他们衣着不是那么得体,但是还是每一个窟窿,买不起法国棍子面包,但是买他们自己的什么东西还是够的。中国树大招风,在这里接了很多工程,今天的警察也告诉我,从毛主席那个时代开始的中刚友谊是常青树。真的呀。上次去医院那次,我就看到激光拍片室的屏风就是上海什么医疗器械公司的产品,上面有毛主席语录,好像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吧这句话。中国给他们很多东西,他们也给中国很多工程,当然也养成了一个什么都找中国人要的习惯。现在在这边的中国人很多都是来淘金的,习惯了,就不随便给他们钱了,没帮忙当然不给钱,所以“我饿”就是一句口头禅而已,人家实际也不指望咱会给。再比如这里的女孩子就不说这话,但是女孩子的另外一句话会吓死我们,比如想嫁给中国人啦。我一般都敷衍过去了。另外很多人还有两个手机呢,再就是都打扮得很好,不论男女,都喜欢打扮得花花绿绿,很绚丽,很耀眼。他们的建筑很破,因为他们把钱全花在了吃穿行上。再说交通,黑角那个地方离这里才不过300公里,听说坐火车要8天,他妈的,我就是走过去,一天50公里,六天就走到了,我喜欢走路,不怕太阳晒,他们还怕什么?另外就是有些路被反政府武装控制,还要交保护费。
回到今个儿上午。因为8号我第一次订票,他们又不教我要注意那些内容,所以买了很贵的。昨天我们的老非洲离职,跟我讲,有可能订了头等舱的票,所以今天我赶紧去埃航确认一下。昨天我也觉得有点问题时,我马上向他们报告,说我第一次订票,我连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并非我不请教他们。我如果发现自己可以做错,我会主动去找他们说,免得被动挨打。我甚至可以说,扣我工资吧。其实他们不敢,他们要是真敢,我也不会好说话的。一大早坐车去了埃航办事处,等了好久他们才上班。因为去过好几次,现在他们都认识我,还有上次不准我大笑的印度人也对我笑了。我在这里,比较放肆,想笑我就笑,我还经常开他们玩笑,或者他们古怪的发音,奇怪的用词都会令我发笑。见到任何人我都是跟他们一起大笑收场。只有笑才是最有效的,每个人都会融合在笑意里,因为我要笑,没有人不愿意笑,在中国却要被认为是花痴,比如说在上海,每个人压力那么大,要是能真诚得对一个陌生人笑,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这个勇气我是有的。
我与埃航的哥们解释了好久,他们不是算错了,就是网络不通,好像除了他们白色上衣黑色裤子打领带的正式装比较严肃之外,其他你想不耐烦都难。太慢了,还出错。最后终于弄清了,我们订的是北京到这里的票,当然要贵了。再把单程双程的价格弄清就走了。
这时候还认识了另外一位来订票的中国人,我原本嫉妒他们专业学生的法语,不过今天我发现他们说订票竟然还叫买票,多俗气啊。我都是说我来拿票,都不跟钱字沾边,我于是觉得自己的口语比他们好,很自豪。
回到办公室,马上就去处理我们工地发现了小偷的事情。
我们中国人抓了小偷,把他打了。因为东西被偷,这边的中国同事要被罚款的,而且被偷了好几次,所以他们都很气,下手就没什么仁慈。其实更不仁慈的语言。中国人自己说话时,不是说黑鬼就是杂种之类。我们办公室一位大姐就说过一次杂种,我就告诉她不太好。我们是在他们的国土上,对他们起码的尊重是必要的必须的,更不必说我们要得到他们的帮助,工作才好开展。再比如很多人都称呼“头”“老大”。我也告诉黑人,我说这是在你们刚果的土地上,我不配被称呼为老大,不要叫我老大,真正的主人是他们自己,不是我们中国人。另外我们都是在为有钱人打工。
我相信中国人在这边土地上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不会为任何人辩解,哪怕是自己做错了,更不能辩解,因为找寻借口只会带来不信任和敌意。工作中有些小失误是难免的,但是如果要搞种族主义,最终倒霉必定是他们自己。法国人是先例。看看世界杯上是谁在为法国人卖命。看看篮球赛上谁为美国人卖命。
我叫了警察,当然是熟人介绍,因为这样会便宜一些。如果叫其他警察会坑人的,这里办什么事都要贿赂他们。经理说这个国家好就好在钱能办事。
找警察也是费了很多周折。国防部的秘书说没空,最后只好找一个认识的交警。我们在马路上的车子很多,所以认识交警,时常去讨好他。前几天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路过我们办公室,穿着长筒胶鞋和正式工作服,跑进来,跟我们问好,好顺便问一下经理给他准备的礼物在哪里,真是来者有意呀。今天他们一过来,我就先给他们付了计程车的钱,两千法郎,三十块人民币。然后又坐公司的车子去工地,就是那个弓背。还是一路颠簸,只是今天是开着疯疯癫癫的非洲音乐,我也听不懂,觉得这种音乐过于放肆,一点都不含蓄内敛,那简直不是奔放豪放,而是非洲草原上的野牛在使劲,反正有使不完的劲。我中间也偶尔疯了一把,乱吼了几个不像样的词语,记住我是偶尔而已,我永远是中国人。路上我还要想想心事,他们以为我睡了。
到了弓背,小偷被关押的样子真是很难看。被链子锁着,脏兮兮的衣服,很多的机油。警察掀开他的衣服看被打得痕迹,咿呀,好恶心,我赶紧跑远远的。中国第一证人说他也被打了,脖子上有抓痕。然后说了证词,作案经过等等,我翻译了一下。不过我发觉那些用词不太正式,经过也是不详细。警官写了几张纸,很潦草,说回去再修饰一下,再打印出来。鬼知道怎么搞。我想是能过去就过去,我才不想太复杂,累得是我呢。
警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