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下班的路上,看见不少农户在忙着脱棒头(玉米)。场地上,一大堆黄黄的棒头旁边,搁了一台小型棒头机,从喂口里丢进去,随着机仓里一阵清响,芯子、籽粒很快倾机而出,分得清清爽爽。看着看着,脑子里想起好多往事,想起上一辈人拣夜的情景。
那个时候还没有棒头机,棒头都是晒熟了后,均匀的铺在场上,唤着耕牛拖着石磙子一遍遍碾压,然后用爪耙子把棒头芯拢到一起,装到笆斗里,岭到旁边的空地方,等田头社员打早工时分拣。所以说,棒头上了场,早晚跟着忙。为什呢?腾地方。棉花开了,大豆、水稻等也都成熟了,紧跟着都要上场。场头再大,也大不过田头。打早工几乎天天都有。
一般是在后半夜三四点,生产队会安排两个人,挨家挨户的叫夜,一时间扰得前庄后庄,吠声四起,紧跟着家家户户先后亮起了煤油灯。条件好的人家,起得早些的话,还能和好一锅棒头粉子,比粥稠和多了,厚厚的,熬饥。上面再浇两小勺棉油,香喷喷的,能喜煞你。若是人口多的,劳力少的人家,可就饿着了,省着的嘛。不大会工夫,路上有不少人,就像赶集似的。家家所有的劳动力几乎是全体出动,倾巢而出。
月亮又弯又细的挂在天边。场头上挑起几盏马灯,许多人不停的走动,还有他们的影子。嘈杂声也特别的大,大老远的就能听见。场头社员卷起一条条麦苫子,露出一大堆棒头芯子,堆子里面还腾腾的冒出热气,裹着成熟的籽粒味儿。来得早的人家排在最前头,后面拉出不小的长队。一个劳力一笆斗,一户一户的清,谁拣完了谁回家,死任务。场头人员用板掀一下一下的往笆斗里铲,铲满了由人家领走。有来得迟的人往前插队,后面的人就大吵大喊,不许插;分得的社员也有嫌铲得太满的,就大声叫屈。一时间闹哄哄的。分到手的人家,自成一圈,围在一起开始分拣了,没有分到的还排着队。也有人蹲下身去帮人家先拣了起来,人家说不要不要,他还是拣他的,说没事没事,闲着也是闲着,牛系在桩上也是老。当然了,人家拣完了也会去帮他家的。人情出于往还嘛!
棒头芯都给碾碎了,有的干净,有的上面还不少籽子,像老人嘴里的牙齿。也有碾得不透的,甚至漏碾的,那上面的籽粒可多了。有准备的人家带了一根棍子,重新过一遍,挨个捶打,再拣起来比较容易了。两手撸撸一把,看看没有籽粒,就撂到旁边的柳筐里、笆斗里,然后运走,送到大堆子上。没有带的,就边拣边等,等人家打完了,再借了来。也有人用小櫈面子,使劲捶打,但总归没有棍子好使,没有棍子的着力集中。
一户户围成一圈一圈的,就像雨点在河面上漾起的圈纹,紧紧挨挨的。大家有序的忙着分拣。场头人员在里面走来走去的检查,看看有谁家的拣的不清,有没有籽粒留在碎芯上,发现了就会大声批评。但都是挑软柿子捏的,碰到老实巴交的人家就咋唬几声,人家还陪你个笑脸;若是走到“昂头”(指力气大,不买账的。)面前,就绕着走开了。人家心里也有数,有时也会递上一支廉价香烟。
忙归忙,这摊靠摊的,呱话还是要拉的。谈的都是家里家外的事,七姨娘八姑子,谁家的年纪大的走了,谁家的儿子要迎亲等等,想到哪说到哪,说到哪就扯到哪,,不花力气不收费,就浪费一点唾沫星子,不足挂齿。有人蹲久了,就站起来直直身子,谁知道眼睛发花,腿腰半天也支不直,就说,哪天有个棒头机就好了,也不用天天打早工,少睡多少觉。看不见以后日子的人,就说别做梦,快拣你的棒头。
天渐渐的越来越亮,最后大天四亮。雾也明显的大些了,拣完的人家相继的离开场头,留下一摊摊净爽的棒头籽子。上学早的孩子路过场头,也会绕进去追逐打闹,免不了拿起棒头芯子当手榴弹投掷。场头保管员会马上撵过来,嘴里还发狠:“哪家的孩子这么厌,告诉你家大人去!”
拣夜
这些天,下班的路上,看见不少农户在忙着脱棒头(玉米)。场地上,一大堆黄黄的棒头旁边,搁了一台小型棒头机,从喂口里丢进去,随着机仓里一阵清响,芯子、籽粒很快倾机而出,分得清清爽爽。看着看着,脑子里想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