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叶的故事
八十年代末,在拿到了行医的相关批文后,便租了乡下一间民房,在极其简陋的环境下,开始了悬壶济世的生涯。因授业师傅是皖西名儒,后弃文从医,所以师傅除传授精湛医术外,更注重对我们师兄弟灌输一些儒家思想甚至一
八十年代末,在拿到了行医的相关批文后,便租了乡下一间民房,在极其简陋的环境下,开始了悬壶济世的生涯。因授业师傅是皖西名儒,后弃文从医,所以师傅除传授精湛医术外,更注重对我们师兄弟灌输一些儒家思想甚至一些佛学理念,师傅认为作为一名医生,不仅要有好的医术,更重要的是要有高尚的道德,有一颗济世救人之仁心。
那时的中国农村,各方面条件极其艰苦,老百姓更是贫苦有加,生病后无钱医治几是常态,有好多人因无钱医治,本来有一线生机的生命会带着诸多遗憾离开人世。即使有的有钱医治,由于是穷乡僻壤交通不便,缺医少药,等病人到了有医治条件的医院后,往往已经贻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诊所开业后,没有像其他诊所那样,唯以营利为目的,更不会像他们那样,病人无钱便拒绝治疗。可谓是来者不拒,有钱无钱,一样给予精心治疗。很快,在相当大的范围里,有了医名,求医者络绎不绝。有些患有疑难杂症被医治好者;还有一些一直欠费的患者家庭;更有一些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他们有时会带些礼物上门,对这些我会一概婉拒,并告诉他们,医生精心为病人治病,本就是医生份内的事,医生不会因为送礼不送礼而不同的对待病人。
除了在诊所里接诊病人外,对一些不方便来诊所的病人,还会出诊上门医治。一次出诊到一个病人家里,发现他家里的院子里堆了一大堆蒜叶,那时的农户,会腌制一些咸菜作为主菜下饭,大蒜长成后,将蒜头剪下腌制成咸蒜头几乎是家家必备的,剩下的蒜叶大多都被丢弃不用,其实,大蒜叶也叫青蒜或者蒜苗和蒜头的功能基本一样还有叶绿素更加营养。我看他丢弃了那么多,感觉可惜,就向他要了一些,回去做菜,谁知这被他误认为我喜欢吃蒜叶或是要蒜叶有什么其他用处,第二天他又将家里的蒜叶带了一些过来,无论如何也要我收下,如不收下,他好像觉着非常的尴尬,实在是盛情难却,而且我又知道这些蒜叶我不要他们也会丢弃,所以我就收下了。这下好了,乡户里很多人知道我收了某人的蒜叶,都争先恐后的将蒜叶带到我的诊所,如不收下,他们就认为我对他们带来的蒜叶质量不满意,回去经过仔细拈捡后再次带来,如再不收下,纯朴的乡民会感觉到非常不安,总认为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基于此,我不得不将他们带来的蒜叶悉数收下,大家知道蒜叶作为一种非主蔬菜,偶尔食之还可以,总不能天天以蒜叶为食。
送蒜叶来的乡民因为我收了他们的蒜叶感觉到异常高兴,言谈中表露出终于能为我做点什么而感到高兴,因此我又不能公然将蒜叶丢弃,只得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地将剩下的蒜叶处理掉。那时医患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朋友,医生更是患者的希望,患者对医生的信任近乎迷信,医生也会对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看做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因为有患者的绝对信任,在那样简陋的条件下,我曾无数次的将一些垂危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现在想来,真可谓是一个个奇迹。
弃医从艺已经有几个年头了,看着现在紧张到如此的医患关系,常常思绪万千,不论医学技术如何进步,不论人们如何富有,只有医患之间的相互信任,才是在医疗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