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晚上七点左右,途径翠竹新村,在永宁北路看到这样一幕:一个中年男子踱着八字步慢笃悠悠地横穿马路,一辆轿车开到他跟前停了下来,等他过去;那男子似乎因为自己悠然自得的惬意受到了打扰,就停下脚步,用不满的眼神盯着司机看了两、三秒,然后才掉转头,以更慢的步速慢慢走过。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个男子怎么把马路中央当作了自家的客厅、或者屋前场院,由着性子随意潇洒,如果不是喝多了、或者智能上有缺陷,恐怕是心理方面有点问题。
这一幕没有演变成“事情”、甚至闹剧,应当归功于开车朋友的良好修养。要是他开口呵斥几句,哪怕摁两下喇叭表示提醒或者催促,也许会发生不愉快的“故事”。当然,即便没发生什么,当事双方的心里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美好的感觉。
前些日子,在市中心热闹地段,有个妇女看“洋眼”,慢慢走近橱窗,结果让一个步履匆匆的男子撞到了身体。人家女同志稍一站稳,连忙致意:对不起,挡了你路咧。那男子也急忙道歉:怪我、怪我,走得太急了。于是相视一笑,点点头,各自离去。两人心中当然不会留下什么芥蒂。
也见过同样的情景,结果却不同:被撞的不满地嚷道:“哪有你那么走路的?急着投人生去啵?”(是否是寻死的委婉说法?)另一个也不甘示弱:“你格老太婆,立在路当央做嗲?好狗还不挡道呢!” 当然,接下来就是一顿暴吵,吵得面红耳赤、口干舌躁、粗口相骂、肝火直冒,差一点上演一场武打片。这两个当事人,可以肯定,一天、甚至几天都不会有好心情,恐怕弄不好还会把积存的怨气发泄到家人、同事头上。何必。
这吵架双方和那个在马路中央慢行的中年男子,恐怕是犯了点嗔怒。佛教认为,贪、嗔、痴是造成人生烦恼的三毒。当然,我等凡夫俗子是不可能达到这等觉悟的。譬如我,俗人一个,以为贪、嗔、痴不妨有点。
贪图金钱、名利和美色、物欲,是常人心态,有点贪念会是一种追求、向往,也是人生的一种动力。
嗔也可有点,有时,女的一嗔,会变成可爱的撒娇;男的一嗔,显得蛮有性格。要是一个男人总是笑眯眯的没脾气,让人坐头上拉屎都不在意,恐怕不会有哪个美眉肯把他看作男人。
痴,也有值得可爱之处。沉浸于音乐书画,醉心于古董雅玩,颇有雅趣可撷;搓搓麻将打打牌,追捧个把歌星、影星,也是乐趣之一。
在凡人眼里,要是生活中一点贪、嗔、痴都不能有,那人生实在是寡淡无味之极。
但凡事须有个度。有个外国哲人(忘了是谁)说过:度就是美。用在这里也很合适。
贪得过了头,就会想着把别人的金钱、财物弄到自己的袋袋里;或者顶风犯法,贪污索贿,结果把后半生弄得灰溜溜的,好没生趣。
嗔呢,有点性格、脾气,本无大碍,但要嗔得有点道理,要是动辄发脾气、事事不如意,整天嗔怒世道不公,嗔怒老天亏待自己,嗔怒同事升职加薪,嗔怒邻居有豪车娇妻还养小小蜜,最后闹个三焦紊乱、五内不安,满世界竟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痴,也是。有点痴心,就有点向往,有点乐趣;痴迷过头了,下场就不好了。如杨丽娟追星痴迷到家贫父亡;赌友痴迷到身败财尽、妻离子散;信邪教的痴迷到慷慨求死,留给家人无尽悲伤。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能抑制三毒贪、嗔、痴的,有现成的戒、定、慧,但佛家的大智慧常人是学不来的。红尘也有红尘的人生智慧,掌握得越多,就生活得越健康,越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