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昔,今夜无语

一个冷凝萧瑟的冬,仅管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一经眼前这一幕的触动仍感觉就在几天前让我无法安然。一个偌阔的蓝天下,一个悠久历史的学堂,一个空寂寂的操场上却站着一个孤零零的我。凛冽的寒风中,用一只冻得微颤的小手擦拭着眼中的晶莹。然后痴问苍天,是何故让泪水来这般的怜我?难道我错了吗?如果家境贫寒也是一种过错,那我还有什么要说。任何人眼中的“势力”我想都无法摆脱,只有年少的心是纯净无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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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落坐桌前,久别的笑声在落日后的咖啡馆中弥散。再次重逢不禁都开始各自寒暄。我在一阵匆匆忙中停下了脚步,也许是被她们的场景所吸引,不住投去羡慕的眼神。
一女子仿佛新婚不久,看上去十分幸福的样子,一旁便是她的丈夫。她语,他便和,巧言适度,绅士礼嘉。我想,对于女人来讲能有这般怜香惜玉之人疼爱,还有什么比这来得更幸福的呢?心中不免默默为他们祝福。其余两名女子应是她很要好的同窗,她们叫罢饮品便开始了长久的呢语。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呀!我也随之逸满了清颜婉笑,不管是脸上还是心里。都说气氛是会被感染的,这时我深信不疑。
暖暖的温润中,我开始了一日的流水总结。突然,一语炸出,使我正结帐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心也顿时跌至了谷底。女子说:“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拉过个学生,狠狠的训斥一番……”话说至此,一旁的丈夫便直言道:“以后可不许这样,现在一家就一个孩子……”我听不进去了,真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不用说,这位女子定是一位人民教师。知道吗?当时我最想做的是:走到她面前,重重的给她一记耳光,再告诉她你没有资格做一名人民教师!
不否认什么时候都有好人。不过,什么时候也有不尽人情之人。正中古言,知人知面难知心!心顿时打翻了五味瓶,苦笑一阵。难道不开心,就非要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眼前却一个个幻灯片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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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白日只要有太阳照耀便是幸福的一天。冷风吹打着万物生灵,伴着暖暖的阳光又迎来了一节课外体育课。一阵嘻戏打闹后拉响了上课铃。一声稍息远远的传来,霎时都安静了下来。空旷的操场上由远及近走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他便是我们的体育老师。同学们都听着,今天我们继续到体委去上这节课。他边说边用眼睛四处打量着。语音停了几秒又开始了下个话题。没穿球鞋的出列。我默默的低下头不动了声色,因为我就没有穿。上节体育课就是在体委上的,老师说过要我们必需穿球鞋,否则不允许上体育课。我没有穿,因为那时正执三九严寒之时,实在太冷了。老师到处搜寻着,突然目光在我身上停住了。厉言道:某某某出来。之后又开始无尽的大吼:上节课我不是说过,以后必需穿球鞋吗?你为什么不穿?老师,我……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不想破了学校的纪律。这节课你不用上了,去南墙那下站着去。我抬头看了看他,又转头望了望同伴们的脚,无奈的向南墙走去……
都有,立正。向左转。班长带队,我们跑步体委。老师命令着。我也听着,可是,可是能怎么就我自己呢?同学们不都没穿球鞋吗?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呆若木鸡,心似冰霜,泪也簌簌的流了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我低头,用冻红的小手擦了把淌落的泪水,清了清模糊的视线,细细的看了看自己。身着一套整洁的蓝色校服,脚穿一双母亲亲手做的白底暗红花的布面棉鞋。虽然鞋底有些泛黑,但依然素净朴实,暖。可再厚的衣服,鞋子也抵不过那时的三九严寒。只听风在耳边肆意的狂着,还不时的卷起路边的尘土向我扬来。穿过我的衣服,鞋子,直刺着身骨。刚刚不到十分钟,便手脚发木,打着寒颤。听着隐隐约约的读书声,看着空旷的操场才觉得自己和阳光只隔一米的距离。仰望蓝蓝的天,不禁将心声书在白云上:痴问苍天是何故让泪水来这般的怜我?难道我错了吗?如果真的有错,那何止我一个?一直家境贫寒,这我公认不妥。可贫困若是一种过错,那我要怎样过活?我不明思议的问着。
不知多久,远远的传来了跑步声,我想是他们回来了。抬头,见他们都分散的跑入教室,经过我面前时还频频的回头张望。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从小到大没有这般丢人过,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人。老师从操场的另一边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脚步,厉声道:记得下次穿球鞋,你可以回教室了。然后带着不屑的眼神转身离开了。我低头慢吞吞地往教室的方向走着,下课铃却在耳边拉响,听到响声我才觉得手脚已经冻僵,继续仍迈着笨着的脚步走向教。
当我落座在教室的板凳上,要好的伙伴们便纷纷来拉我的手,问我冷不冷。一伙伴直言说:“这老师也太缺德了吧!我们不都没穿球鞋吗?干嘛单单和你过不去?就因为我们穿的雪地鞋,你穿的是自家做的棉鞋吗?真没人性,看看这手冻的!”其她人都在应和着,而我立觉委屈,伏在桌面上动情的哭了起来……
现在想想,那时如果穿双球鞋,仅管在体育课上运动时不冷。但,坐在教室里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的冷可以给地面冻得裂个缝,也可以给脚冻得流脓。可,我还是穿了,因为我怕,怕他请家长,怕他再让我站在南墙下,怕大家异样的眼神,怕一个人的空旷。尽管脚先红后肿再流脓,我一样的挺过了那一冬,因为家里没钱,没钱为我买一双雪地鞋!
女子的丈夫见我专注于他们,便将头转了过来。紧接着起身对着吧台前的我说:“麻烦您给我来杯冰水,我有些口渴。”我紧忙回过呆滞的眼神,拾起我的职业道德,回他个微笑说:好的。说罢转身向后操作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