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枞菌的那些日子

从菜场经过，看见有人在卖枞菌，一时间，所有的思绪又回到了以前在乡村学校与同事们上山找枞菌的时光。
枞菌是当地的山珍，市场价比肉还贵。每年九月，下完一场秋雨，学校后山的枞树林就蒸腾出一股特殊的、氤氲的香味。那是落下的枞树叶开始发酵了，只要过上几天，往枞林里一转，就可以带回一篮子的枞菌。洗去泥沙，在锅里放少许菜籽油，加点辣椒、姜丝一煮，那个鲜、那个香，我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才能形容了。回味无穷、齿颊留香、美味佳肴，好象都不能形容，既然如此，还形容什么，马上大快朵颐一番吧。
记得那次我和杨老师约好了放学后去学校后山找枞菌，去之前我们就在办公室里闲聊。一男教师首先爆出一句，现在的草弄很深的了，你们去拣枞菌的话，那些几百元买的化妆品可就报销了。然后引发出了该如何上山拣枞菌的一系列笑料。
一说，应该带着手套免得被刺划伤。（这个创意还是比较保守的，现在回头看看自己的手，若当时确是戴了帆布手套的话，估计是没那么多伤痕了的。）
二说，我可以把摩托车的头盔借给你，这样就可以随便在草弄里行走而不用担心被划伤了。
三说，不防再弄身盔甲，古时打仗穿的，那就刀抢不入，什么刺都不怕。此刻我正在暇思穿了盔甲、戴了头盔、戴着手套的人该是什么样子，一老师马上就把他想象结果爆了出来：“这万一被那个打酱油的学生看见，一定说：‘哇，这里怎么有个奥特曼。’”一老师又补充一句：“万一摔跤了可就爬都爬不起来了。”哈哈，哄堂大笑，估计大家都想到了乌龟被人翻个身后四脚朝天，乱蹬论踢时的无奈吧。那咱就干脆把短裤穿外面扮超人吧，轻装上阵。然后又但是一阵笑，虽然还没拣到枞菌，但已经够开心了。
当然，男老师们依旧随时不忘吓唬吓唬我们，就说那山上全是坟，你们可要小心了，万一跳出个陌上鬼来，《陌上鬼》是燚桐写在风起中文网我正在追的一部长篇小说，我经常在办公室里和大家说书里的故事情节，男同事听得熟悉了，知道那是段凄美的神话故事，才故意这样说，虽然知道这个陌上鬼不是那种害人的厉鬼，但总是有个鬼字还是会让人觉得害怕。于是就会有那么一两个老师打退堂鼓，说不去了。男同事的“阴谋”得逞，止不住又是一阵狂笑。
偏有我们几个胆大的，不把他们那调侃当回事，还真的就往山上去了。
真到了山上，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野生的枞树林并没有我们远远看过去那么秀美，浓浓的绿荫下真的就藏满了巴茅和荆棘，小灌木也很葳蕤，比人还高，路是没有的，要拿把廉刀在前面砍出路来。一不小心，我的手就被锋利的巴茅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疼的要命。再往前走，荆棘的刺好象盯牢了我，无处不在，腿上、脸上都被它扎过了。我正思量着，要不要以挂彩为理由喊老师们班师回朝，就听见前面杨老师喊，我找到一块枞菌了。于是心就跟着兴奋起来，全然不顾刚才那些小伤小痛，只想自己也能马上捡到枞菌。
也许找了很久还是落空，但枞菌的诱惑实在太大，我们也不妥协，继续往山高处前进。
在一处稍嫌阴暗的坡地，有经验的李老师说，仔细找找吧，我嗅到枞菌味了。我也跟着做了一个深呼吸，好香啊，虽然我还没找到枞菌，但已经陶醉在枞树林干净而清新的空气里了。
而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黄老师，居然发出“啊”得一声尖叫，我还以为她摔跤了呢，忙跑过去，却见她面前簸箕大小的那么块地上，一朵挨着一朵，长满了光润、圆满、玲珑、可爱的小枞菌，均扣子大小，这样的枞菌用来做枞菌油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们捡完这块地，居然把带上山装枞菌的水桶装了个大半。
我们都开始兴奋起来，那些男老师也太小看我们，等会我们拿这些战利品回去，不惹得他们眼红才怪。
“你们看这枞菌，简直就是尘埃里开出花来了。”杨老师说。
“看样子杨老师的兴致特别好啊，开始诌诗了。”
听见杨老师和李老师的对话，我在一旁开心的笑了，杨老师可真是活学活用啊，我前天刚叫她去风起中文网看紫翘写的这本《尘埃里开出花来》，她今天就在这里用上了，哈哈，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会吟诗咱会嚷。只要大家都乐呵，今天也就不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