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柳

在老家村头的沟边上，长着一棵柳树，因为又弯又丑，人们都叫它丑柳。
记得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家的条件不好，事实上在农村都是一样的，每家都养几只小山羊换个零花钱。放学后，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去地里割青草，或因年龄小，或因掏气。在来回的路上，都把那棵丑柳作为练习投镰的目标，看谁投的准。即使大人看到也不说什么，因为它长的又弯又丑。以至于丑柳满身的伤痕，但它顽强地生长着，那时它只有小孩胳膊粗细。
有一年，队里分责任田，队长对父亲说：“这棵丑柳不成才，除了当柴烧没用，又长在你的地头，白给你吧。”村民都没说什么，因为那时农村不却柴烧。
丑柳长在地头不影响种田，一直长在那儿，随着岁月的流失，它仍然又弯又丑，只是长粗了许多。
在我的老家有一个风俗，老人们都有一个愿望就是百年之后，能用上湿柳木寿棺。有心计的人都在合适的地方都为自己或家人栽上柳树，父亲在村后花几十元钱买了一棵，几年后长的风华正茂。每次上下晌的时候，父亲总是笑眯眯地抱一抱，“又长粗了一把”。眼看着这棵柳一天一天的长粗，父亲也常说“我百年之后，用它打一口寿棺”。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年的夏天，忽然刮起了暴风，村里的大树几乎都刮倒了。为此事父亲心痛了好天吃吃不下饭去，天灾没办法。而那棵丑柳却安然无恙，因为长的丑却没有人会想到它的死活。
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父亲也一天一天老了。为寿棺的事，父亲时常说：“有合适的，再买棵柳树，万一有一天……”。做儿子的我也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父亲毕竟不是很大的岁数，身子骨还行。
直到有有一天，弟弟叫人来说父亲不在了。
匆忙回到老家，邻居们都给张罗着送老用品，弟弟问：“哥，寿棺怎么办？”
我懵了，父亲在世的时候，时常说有合适买棵柳树。现在……
弟弟说：“把地头的那棵丑柳刨了吧”。
“那丑柳又弯又丑啊”。
“没办法，只好用它了。”
邻居们把丑柳刨了，做了一口寿棺。据上岁数的人说，这是几十年来最好的寿棺了，我想此时九泉之下的父亲也该含笑了吧。
从此村民不时的有人提及那棵丑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