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天下客,谁是葬花人?

笑问天下客,谁是葬花人?

鲁削散文2025-08-29 04:30:26
对于花,我一直有着深厚的感情,也因此固执的觉得它是女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苍茫的夜色里,思绪总会轻轻地掠过浮云月色,穿越唐风宋雨,翩跹于落英缤纷的梦境里。
花儿是美丽而脆弱的,即便是看似生命力极强的野花,只须轻轻一折,很快就枯萎了去。叹世间有多少女子如花一般绚烂夺目,又如花一般凄然落寞,零落成泥碾作尘,没有香如故?而漫漫红尘,谁又能读真正读懂女人梨花带雨的心事?
当视线触及那些姹紫嫣红花儿,总是自然地就想到了《红楼梦》中的那些让人应接不暇的如花美眷:如牡丹般高贵美丽的薛宝钗,如玫瑰般美艳妖娆的王熙凤……只是一直想不出该用什么合适的花儿来形容黛玉,她既如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卓然而立,高雅超群,又如昙花,惊鸿一现,美丽孤绝。
初读《红楼梦》,依稀记得是十四岁左右。当时的我对儿童读物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于是自然的就转移到了其他书籍上。家里的藏书不算多,但知名的文学书籍倒是有一些。记忆中四大名著中就有了三部,《红楼梦》就是其中之一。对于尚且年少的我来说,尽管文字晦涩难以理解,情节复杂,人物繁多,但心中还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喜欢。书是简装版的,不少页面已经略显发黄破损,所幸的是插图极为精美传神。尤其是那黛玉扛着花锄犁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样儿,让人顿生怜爱,沉迷于绘画的我也因此忍不住临摹了好几张。厚厚的三集看下来,实在没有兴趣去记大观园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琐事,看罢过些时日就忘了。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有关黛玉和宝玉的故事情节。尤其是那一章葬花词,不知赢得了我多少伤心泪。“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反复品来阅去,久久沉溺于那凄美的情境中,悲伤满怀。此时,脑海总是不觉地浮现出“独把花锄偷洒泪”的黛玉,正黯然伫立在小园中,默默哀叹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然,那婉约伤感的女儿心,殷红如血的女儿泪,谁能怜?最终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她,还是不愿强于污淖陷渠沟,早早的离开尘世,徒留下无尽的遗憾和悲叹。
在书中沉浸时间长了,难免深受影响。一日心血来潮,竟不禁上演了一场荒唐的“葬花模仿秀。”家靠铁路旁,那时的路边长满各种各样的野花,有雪白的曼佗罗、紫色的喇叭花、鲜红的野凤凰……其中最为喜爱的还是山扬桃花。它的花色大致分为白色和粉红,花瓣极为精巧可爱,暗香盈人,有着说不出的清新淡雅。我小心地采摘下来,再偷偷从奶奶衣柜里拿上一块小花布,缝一个简单的布袋,将花儿装入其中。之后趁家人午睡的时候,在槟榔园里找个僻静的角落,用锄头挖一小坑,埋入土里。剩下的事情,便是耐下性子来培养情绪,待眼睛里强行挤下几滴泪水,算是圆满结束了。如今想来,从小在美满幸福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我,又如何明白真正的悲伤为何物呢?有的只是无病呻吟强说愁的情绪,所向往和模仿的,也只是一种单纯忧伤的美感。只有对花的怜爱,还算是是真诚的。
弹指一晃十几年过去,在这期间大凡关于红楼的影视作品,我都会稍加关注。有关作品看了不少,但不知道是自身挥之不去的怀旧情结,还是性格使然,最为怀念的,依然还是1987版的电视剧《红楼梦》。尤其是陈力所演唱的那首缠绵悱恻的《葬花吟》,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和老去,它依然深深地缭绕在心间,默默的在我灵魂深处浅低唱。而陈晓旭所扮演的“黛玉葬花”时的美丽画面,更是成为了心底永恒的镜像:“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只见春日的后花园中,洁白如雪的桃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如歌似泣。羸弱的黛玉看罢,不觉触景生情,盈盈清泪随即随花而下。于是玉手持帚,轻扫落花,装进香囊,轻掩入土。此番动人的情景,那宝玉看罢也不禁潸然泪下,不觉间,衣襟里的花儿,已悄然落入潺潺的春水,顺水流逝,转瞬而去……
伊人已逝,芳魂已渺。一场红楼梦,将那些如花般美丽的女子的爱恨情愁埋在了世人的心扉。泪眼问花花不语,惟有暗香流。悠悠千年,也许只有黛玉这等善感灵性的人儿,才能真正的解读花语,做出葬花这等世人看来近乎痴傻的举动来。在唏嘘感慨之余,又有几人能读懂她的孤高绝美的葬花心呢?
冥冥之中,我似乎听到了黛玉在轻声低语:笑问天下客,谁是葬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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