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章节
窗外,一定还在扬洒着柔柔的丝雨。大地、树叶、街道、屋顶一寸一寸的被洇润,天空仿佛也在无声的洇润里,一片片的收缩。这是个雨天,却看不见应该出现的斑斓的雨伞,我也没听不见屋檐与雨滴的缠绵,这个季节的雨也如这个季节一般,那么轻盈,那么寂静,没有张扬的冲刷,不是热烈的沐浴。丝丝的、点点的、轻轻的渗入你的心底,润润的、柔柔的、幽幽的,一种感动一缕柔情一份安宁不知不觉氤氲全身。
在一个冬季雨天的下午,我紧裹着单薄的外套,不停的搓揉着冰冷的指尖,于一个个音符串起的雨声中,感觉冬雨的静谧;在一条条旋律浸染的雨丝里,触摸冬季的画面。
黑白的琴键,轻轻的把滚动在叶脉上的露珠一颗颗的敲落。缓缓的,缓缓的,露珠儿带着不尽的留恋,悄然的坠落。平静如镜的幽潭,温柔的将露珠拥入怀里,没有丝毫的激荡,没有任何的惊异,当露珠的舌尖触及到幽潭的唇间,悠悠漾开的涟漪,已然将一世的等待默然的溶解成这一刻的永远珍藏。
满是褶皱的青筋暴露的十指紧扣,如血的残阳穿过指间的缝隙,将两个依偎的身影,谱写为一曲且行且远的旋律。头顶,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定是回首凝视的那刻,如霜的鬓发里飘洒的音符:“当你老了……”,耳边又回旋起威廉。巴特勒。叶芝这首生命的绝唱;你说,“我不来你不能老”;我说,就是老了也是你生命的一章。
秋,已经制作成书签,静静的躺在岁月的篇章;冬,踮着足尖,悄然的滑向舞台,旋转出最后的眷念。曼妙的身姿把落幕的沉重,化揉成一片无声的飘舞;轻悠的舞步将结束的悲怆,翩翩起一段安宁的满足。这是日历上最后的一季,这是人生最后的章节。在这最后的一季里,大自然选择的不是高亢悲怆的尾音,不是绚烂艳丽的礼花,她只是以安然的姿态,轻缓的节奏,纯净的色彩,为最后的季节留下生命的洁白。如是,又何必在人生最后的章节,用醒目的惊叹号或句号去诠释?
在这个冬季雨天的下午,我裁下一截冷寂的雨丝,于泊泊流动的安静里,为自己编织无字的最后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