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阅读新期刊,总是先浏览一下目录,从目录中找自己比较熟悉的作者名字,特别是自己多次读过他(她)的作品的作家名字,然后,再看文章题目,挑选新颖、有趣、独特的文题,开卷阅读。
这一次,也就是三月的《散文选刊》一到手,一个散文题目就引起我的兴趣和注意——《到鲁院寻找什麽》。鲁院,就是北京鲁迅文学院。谁有机会能走进鲁院呢?这篇散文的作者就是。她说:“这是我生命中的圣事,亦是我渴盼已久的梦想。”
她在文章里自称“村妇”,可她的文字朴素而流畅得如乡下人在村街上的随意侃天、聊叙家常,想到那儿,写到那儿,全是不需雕琢的心坎语。她迷上文学,说是“和文学发生‘亲密接触’”。她从2000年到2007年,一方面“觉得文坛变得越来越像菜市场一样地吵闹和喧嚣”,一方面在“安静和独处”中笔耕,公开发表了“百多万字的小说”。
她不爱说话。“我愈不开口,内心想要说的话愈多。”于是,“憋在心里的话就像压在石头下的种子一样,无论任何外力都阻挡不住它们发出苗芽、长出叶片来。有时候它们还像发酵的酒糟一样,冒着泡泡往外涌,想挡都挡不住。于是,我开始摆弄文学。”她觉得自己的文字与“文学”还有一定的距离,就说自己是“摆弄文学”。
其实,她这是自谦。从她眼光的敏锐和思维的敏捷,从她行文的脱俗和语言的犀利,从她措词的精准和句法的多变,都可以与名作家比美。可是,她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知晓。她的文题《到鲁院寻找什麽》,吸引着我要开卷先睹为快,全文五大页,通过我的粗读与细阅,两遍,就觉得她能在短时间内,搜索、捕捉那麽多生活素材,千件事万件事,事事触发独见。
她到北京之前,在县城买了时髦的衣服,到北京后,穿在身上,竟然感觉十分不自然,“还是换上了平时穿那身半新不旧的牛仔裤和T恤衫。没办法,土气就土气吧,原本就是土坷垃里爬出来的人,怎麽着也摆脱不掉那种土味的。”“在万事万物都与时俱进、飞速发展的当今时代,能够固守自己的本真和原貌,这需要更大的力量和修持。”“世是尘世、人是凡人,吃喝拉撒概莫能免。也许是我们把世界搞得太复杂太光怪陆离了,看到简单和素朴反而不能够适应。”这话说得多麽真实,心有所悟,不遮不掩,一吐为快。
她来到鲁院,的确寻找到了她本人所需要的东西了。很多人看了北京,语出一辙,只是看到了它的外表。她看北京、看鲁院,点滴入心,思悟独到。一个乡村特爱文学的“生性孤僻”、“十分寡言”,又“生性不喜与人交往”的普通“村妇”,就是要来这个曾“被戏称为文学界的‘黄埔军校’”,死心踏地地寻找自认为的文学的。她说:“鲁院不仅仅是一所学校,它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一个梦想,甚至是存在于我们内心的一个神话。鲁院传承给我们的,应该是一种观念,一种意境,一种眼界,一种大美大爱的熏陶和濡染,一种更深远意义上的人文品质和情怀。”
她在这篇长散文的结尾写道:“我克服一切障碍和阻力,跳出我们那个小山沟,来到鲁院,就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内心回响着我们自己的绝唱。我们爱这个世界,也爱文学。我们也是文学的孩子,我们也渴望沐浴到文学的圣光。”我读完她的深刻而妙美的散文,得到了一次文学艺术上的再教育,不管世相多麽光怪陆离、飞速变化,文明需要文学,道德需要文学,社会进步更需要文学,文学永远不会枯死!我读透了一篇散文,一个小山沟“村妇”用心写的散文。也记住了一个陌生的女作家的名字。
她,就是傅爱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