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女孩
我被一个女孩俘虏了,这是在我离开她多年之后才发觉的。
那天,我又回到了那条我曾经卖羊肉串的小街,第二盏路灯下我垫车轱辘的那块砖竟依然存在,但是任我在砖边直立到夜深无人时,一天吃一串羊肉串的女孩还是没有奇迹般地出现。
白天送报纸,晚上烤羊肉串的生活一去已经不复反了,可是属于那段生活中的一个女孩的笑颜却不时惊扰我的睡眠。对于她,我只知道名字叫倩彬,她用笑声和无邪浪漫的双眼帮我度过了一段很昏暗的时光。
烤羊肉串的老师傅不耐烦地指点我不到五分钟,在夜色刚刚笼罩大地时我就出摊了,我急需要钱去维持生命,为了向人们证实我不去上学读书一样能很好地生活。倩彬推着自行车就这样走来了。“我的车摔弯了脚蹬腿,你车上的铁棍能直它。”她理直气壮地对我说。我有意上下打量她一番,向铁棍呶呶嘴。
“羊肉串,最好吃的羊肉串。”
她会意,高兴地拿起铁棍。时间不大,她又站在我面前,“一个人修不好,你帮帮我吧!”她带着笑,比刚才客气了很多。我以能帮助别人而自豪的神态轻轻地用了一下力,车子修好了。“谢谢你!”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要是想谢我,买一串羊肉串吧!我烤的最好吃。”我半认真着,她为难了,“我不吃羊肉的。”“我烤的不是羊肉,是牛肉。”我附在她耳边小小的声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吃羊肉串,你可不要让我失望。”“那是当然,今天你吃上一串,我保证你明天还想吃。”我仔细地选出一串递给她,她小心翼翼把上面的一片放在嘴里,慢慢地品尝着。“怎么样?”我问,她竟然点了点头说道:“挺好吃的。”我顿时高兴起来。
“羊肉串,最好吃的羊肉串。”
她突然停止了咀嚼小声问:“一串多少钱?”“三毛。”我随口答。她的脸变红了,迟钝了好一会才说:“我没带钱,明天我一定给你送来。”我笑了,“没关系,不过明天你还要买我最好吃的羊肉串”
就是这普通的相遇,我们相识了。第二天正当我忙的火热时,有人说:“我要一串牛肉串。”她真的来了,并高高兴兴吃上一串“牛肉串”之后拿出一张十元钱,我说:“钱太大了,找不开。”于是第三天的同一时间她又来了,还是欢笑着吃上一串羊肉串,拿出那张十元钱。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十天,她竟然不再拿出那张钞票了,我奇怪地问:“我的那张钱呢?”“我珍藏起来了。”她不以为然地回答。
“你说什么?难道想白吃啊!”
“不是白吃,以后我来帮你卖,不要工钱,只要一串‘牛肉串’,怎么样?”
“不行!一看你就是个来偷学我家传手艺的间谍。”我开心的大笑。
倩彬成了我忠实的“雇员”,只为了一串羊肉串,每个晚上她都会站在我身边笑上半个小时,当我完全忘记了白日的劳累和涉世的艰辛之后,她骑上车回头一笑,缓缓地消失于夜色的人流中。
一个飘雨的黄昏,我没有出摊,但却与平时一样站在小街的第二盏路灯下,七点钟,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果然出现了。
“下雨了你怎么还来?”我问。倩彬站直身子想了想说:“我想不出理由,你帮帮我吧!”
“你来给我送伞,这个理由行吗?”
“好像不行,我知道雨天你不能出摊。”
“你想在雨天出来散散心,碰巧路过,怎么样?”
“这个还差不多。”
我们一本正经了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来干什么?”她问我。我说:“我来等你。”她笑眯眯地摇摇头道:“我看不太像。”
我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她悄悄地与我走在同一个伞下,我们竟然从没有过的沉默了很久。突然她笑着问:“喂!你叫什么名字?”我一下子被什么触动了,站定,静静地看着她,她后退了两步,把我暴漏在雨中。“嗨!嗨!,小姐,雨还在下呢。”我咧开嘴大嚷。她又靠近我,笑声又开始环绕在我们周围。
“你不爱上学,是不是坏学生影响你学习?”倩彬坐在车后,一只手半搂着我的腰问我。我说:“我就是坏学生的代表,不是他们影响我,而是我不想再影响别人。”她笑了起来,罩在我们头上的伞被压的更低,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前面的路了!”我大声地喊。
“坏学生的代表就应该摔一下!”
“你说的,不要后悔!”
车子突然滑倒,我们两个坐在雨中的板油路上,她指着我笑个不停。
倩彬每日换一次衣服,干净的看不到一丝灰尘。她笑着对我说:“我最不爱洗衣服了,可偏偏干净又是一种美德。”她又对我说:“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干什么事都是生活,只要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那才是真实的。”最后她说:“咱们还太小,如果现在咱们都二十八岁了,我一定选卖‘牛肉串’的做我男朋友”。
我的卖羊肉串的生活结束了,自然离开了那条小街。其实,回想起来,与倩彬不到三个月的生活很是平凡,在人和事层出不穷的人生中只是一个片段,对倩彬的怀念是在很多不快乐的事之后才逐渐鲜明的。人静夜深时要是想到人生或是爱情,倩彬的笑声就会在耳边响起,但是小街上再也找不到她的倩影了。
追求快乐是人生之本,能给对方带来快乐也应该是最真正的爱情。昨天的女孩在我的故事里成了我昨日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