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张爱玲和胡兰成。
张系国看了电影《色,戒》,说李安其实圆了张爱玲不敢圆的梦。导演对汉奸易先生如此宽容,将之平反,还塑造成百分百的男人——十足工作狂却自比娼妓、不爱钻石只爱钻石戴在情人手上、表面汉奸暗恨日本人、杀情人实乃迫不得已眼眶含泪……不少粉丝十足陶醉:梁朝伟的易先生真帅真会放电我要哦!
台湾另一作家袁琼琼更加厉害,最令人沸沸扬扬的三大场床戏,在她看来,“完全没有性欲,那就是两个人死命要连结的状态,而且是直接到两个人的下体相贴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全无性欲。在那种场面里,真像张爱玲说,男人或女人性器官都只是‘披挂’在身上的某物而已。”
袁琼琼进而引用某网民在她的部落格的留言:“大家注意的都是三点全露,以及高难度的体位;若没有遇过一个真正爱到无论如何都想把头转过去看对方脸的对象,是不能理解怎么会变换成这些高难度体位的。”
看似直截了当的性,但“性不只是性”而已。乱世里朝不保夕,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对男女遇上了,发现了彼此,互相勾引,恍然对方真正是对手,命运才无以摆脱才如此纠结一起,最后,一切仿佛回到婴孩的原生状态。
现实里张爱玲与易先生的原型——胡兰成的爱情,不也是棋逢敌手的刻骨铭心,让这位才女花开花萎,死里偷生,苟且人世?
当年爱玲23岁兰成38岁,一个玉女一个金童,彼此相见,分明有了自己。胡兰成在《今生今世》里说,第一次见爱玲很是惊艳,客厅一坐五个小时,还质问她为何长得那么高?男欢女悦,胡说张听,爱玲送他相片,在背后写道:“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当时兰成已有妻室,与妻离异,与爱玲私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晚饭后灯下两人相看两不厌,“她的脸好像一朵开得满满的花,又好像一轮圆得满满的月亮。爱玲做不来微笑,要就是这样无保留的开心,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我当然亦满心里欢喜……”
爱玲喜在房外悄悄窥看兰成,她写道:“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但兰成是情场老手,身边女人从来不断,流亡期间寄钱给他也饱受屈辱的爱玲要他做个选择,但他不肯,不愿把爱玲与一般女人相提并论。爱玲叹了口气:“我想过,我倘若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最后爱玲与兰成诀别,“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
分手后兰成的日子一样过,女人一样多,最多是写文章欠知音赞美,出门看到爱玲喜欢的糕点会买来吃,还说“爱玲是我的不是我的,也都一样,有她在世上就好。”当然,后人想起兰成,不是因为他是汉奸或才子,而是他是爱玲的最爱。
而离开兰成、离开上海后就慢慢枯萎的爱玲,在《色,戒》中把这样的男女关系比喻成猎人和猎物的关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