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记忆
在我记忆中,童年时代要比同龄孩子幸福得多,那时只有两三岁,老爸在供销社卖糕点,虽说工资不高,但是家里总会有些点心、饼干,是我一天的零食,在那个年代,能有饼干吃已经是很幸福了。那时的我们,不像现在的孩子,学习、认字,还要开发智力,为上学打基础,所以觉得现在的孩子真的好累。小时候,父母对我没有过多的要求,自己也不懂得学习,会背上一首唐诗就已经是天才了,每天只要有人看着,有吃有玩,不哭不闹,就是快乐。
父母上班,整天跟着奶奶和姑姑,其实看我最多的是姑姑。奶奶喜欢打牌,每天就像是正常工作一样,吃完饭就走,到点“下班”,回来做饭吃饭,有时晚上还要“加班”,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文化,不善言辞,有话总是憋在心里,对谁也不说,只有听到我稚嫩的声音喊着“爷爷爷爷”,爷爷的脸上才会露出笑容。
爷爷忙于地里庄稼,奶奶忙于“上班”,跟着未嫁的姑姑,有时饿了,吃上几片饼干,再饿了没吃的,就喝姑姑做的玉米粥。现在人们说玉米面有营养,多吃有益健康,那时谁不喜欢吃白面馒头,有粗又干的玉米面饼子真的是很难下咽。长大后还和姑姑开玩笑,“现在笨笨的我,都是姑姑给我喝粥喝的,喝了一脑袋浆糊,所以才不聪明”,而姑姑却说,“还说呢,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有没有今天呢”!
小时候的我,说不上调皮,但也不能说是淑女。寒冬来了,树木被寒风剥去了盛装,光秃秃的站在那里,忍受着严冬的寒冷,而幼小的我,不能忍受窗外凛冽刺骨的冷,只好和姑姑呆在家里,没有暖气,只好生炉子取暖,调皮的我,拿起姑姑用来捅炉子用得铁棍,插到红彤彤的火炉里,看着铁棍慢慢由黑变红,轻轻拔出,稚嫩的小手一把将通红的铁棍握在手里,只听我一声惨叫,下意识的抽出手,手上一条宽宽的伤痕已经烙在手心,冒着灰烟,一股难闻的烤肉味飘散整个房间,姑姑猛跑过来,我已经哭得分不清鼻涕眼泪,举着烧焦的小手,只会喊疼。姑姑拿来酱油,一瓶的酱油都浇在手上,疼的感觉减轻,哭声减小,姑姑找来白布,将整个手缠上,姑姑搂着我,心疼的掉下眼泪。
长大后,生炉子是我最笨,最不愿干的活,明明是火旺旺的,一经我手,过不了多久准是带死不活,没有人来管理,就要熄灭。也许是自小就与火结下了孽缘吧
记得四五岁时,在奶奶家门口,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油坑,平常用一口破旧的锅盖着,里面都是黑糊糊、黏稠稠的黑油,是用来烧火做饭的。那天不知道是谁,将破锅移开后没有盖好,好奇心驱使,一步步走到坑边,低头看看只看到黑糊糊的却不知道里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蹲在坑边,使劲用小手去抓,稍一用力,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咚”的一声掉进油坑,两只沾满黑油的手不停地扑腾,脸上已经看不到底色,只有露着鼻孔能呼吸,露着眼睛能看物,张着嘴能哭出声,此时正式中午时分,家家都在忙着做饭,有谁会想到油坑里还有个调皮的孩子在呼救!
不知是我命大,还是我与奶奶之间有心灵感应,打牌的奶奶坐不住,匆匆忙忙就要回家,走到家门口时,听到微弱的哭声,奶奶循着哭声找到了没有人模样的我,费了好大劲拖上来,此时的我受了惊吓,哭累了,折腾累了,在奶奶怀里睡着了。不知道奶奶是用什么东西将油去掉,都说黑油能把皮肤烧坏,把头发烧焦,当时好担心。长大后,头发一直是发黄,现在流行染发,可我的头发不用染,天生的黄发,不知道是不是黑油烧黄的。可是我的皮肤没有烧坏却是更好,到了现在这年龄,白皙的皮肤,看不出还经历过这样的磨难。
小时候的故事,并不能完全留下痕迹,一点一滴的小事,或是大的磨难,只有父母家人,牢牢记在心底,我们要感谢他们,在我们还没有记忆,不能将所有的故事印在心底的时候,是他们用爱心帮我们记载,将故事延续。这是在我回首岁月中,是心底最深的记忆,几十年过去了,忘不掉抹不去。不知是不是记忆在蜕化,还是真的没有用心,经历的事情,短时间的心痛后,便在一个不经意的清晨,如一朵烟花,绽放在绚丽的满天,只剩下一点点的灰烬也随风散尽,是因没有伤痛,或者没有在心灵上遭受伤害,微笑着留下泪水后,心里的一切便真的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