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时节偶感外寒,待打起精神举杯邀月的时候,清明明的月色正越过深重的头痛挂在天边。透过楼房的间隙望出去,浩月当空、清辉似水、高朗悠远。
国人对于月色的欣赏和赞美,往往来源于其清净高洁的出众神采。
古时对月亮的别称亦常冠以素净的修饰,有“玉盘”、“玉轮”、“银盘”、“冰轮”之称。突出了月色清澈静雅的特性,生辉出极其淡雅的情调和意蕴。从古至今,人们对于月亮的审美亘古钟爱,月色独有的幽清和宁静,常常让人望之生恋。早在《诗经?陈风》中即收录有著名的民歌《月出》。全诗以冼炼的句式咏月抒怀:“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通过对皎洁月光的层层咏赞,表达出对未见之人的由衷美化和无尽念恋。今天,当我们隔过两千年的月明星辉回望这诗的时候,仍能感受到作者望月怀人的含情脉脉。
月亮清明的光色往往联系到离情的伤怀。
难以入眠的时候,守在清净的月辉中,繁星也避行,眼中也晶莹。特别当月光乘着秋节的长风遂意播撒,漆黑大地上赠与出淡然光辉,更能引发出人内心无限的共鸣。东汉末年的《乐府诗》中,无名氏发出过“明月何皎皎”的感叹,那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虚情实境,总能牵扯到人心的悸动。南北朝的谢庄在《月赋》中也曾不禁感曰:“隔千里兮共明月”。是的,想那更深人静之时,千里与共的明月,竟勾起多少羁旅人的愁思苦绪。不消说唐代诗仙李白的名句“床前明月光”了,寥寥数字便将月亮旷远而空寂的意境勾勒成朗朗上口。
银箔般清爽的月色有时温婉浪漫。
大自然的景物里,月亮富有极浪漫的色彩,最能启人生出美好的理想和憧憬。苏轼的《水调歌头》在对月的追问中豁然起势:“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与月的对话,深度探讨了生命的意义、诉说了诗人美好的祝愿,浪漫潇洒、富有情趣。很容易理解,面对如月美好的人间情愫,谁人能够不心生感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及至张九龄《望月怀远》中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就更是将对友人的深挚怀念化作对重逢之期的誓然寄盼,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有云的时候,霭雾笼罩的月色朦胧无边。
厚重的云层遮掩下,不得疏泄的月色浓重飘忽却不减冰冷的气度。凄迷的浮晕常让观者不知不觉间陷入迷幻,在错觉与真实的交结中,不知生出多少美好而真挚的夙念。笼罩在重重月色之中,宋代名家晏几道在《临江仙》中深度感喟:“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眼前明月尤照,而昔时伊人已渺。面对如今况景回想当年,时空的顿然交错令愁情骤增,更加让人心生唏嘘,触景伤怀。
月色恒有而月景常新。无论是宁静清幽还是悄怆凄凉,无论是难言的神秘还是偶拾清爽,时间的长河中,人们赋予了月色清辉以多重的含义,对其咏赞不胜枚举、生生不息。透过光明澄澈的月色,有过多少文人骚客寄情于景?人心天边,有过多少关于月色的婉约缠绵引人共鸣?无以计量。可以肯定的是,人们对于变幻月夜的钟情和喜爱,通灵于心中清透的情感,自然、真挚、美好而永恒。正是这样的一种共性,成就了不朽的华辞美赋、升华了圣洁的人间情愫。缔结出人与月的不解之缘。
夜有月色正清明。每一位月下之人,对月赏月的刹那,都希望能怀拥一刻安然而素洁的心境,正像有月的夜色一样,清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