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二）

巫山云之所以特别，就在于历代文人对它的垂青，随着历史变迁，文化在这里积淀起来，这正如武当峨嵋，历史悠久，道教和佛教色彩醇厚浓烈。

除开宋玉、元稹之外，几乎是历代所有著名的文学大家、迁客骚人的诗词赋以及散文小说等，对巫山云雨情有独钟。
这主要还是缘于宋玉的《高唐赋》，在他吹响颂扬巫山云集结号第一个音符里，就很巧妙的把云和雨这两个字儿串联了起来，与楚襄王那个荒诞不稽的梦一链接。于是，一个磐石人影神女峰，一个朝为云暮为雨的自然现象，竟也有了人的灵魂，她多情多义，风情万种。从此，巫山云雨之外的含义，远远超出其原有本意。
楚襄王，一个独尊独大的王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尝游高唐，怠而昼寝”，原也是不足为道的事，何况，走到哪里，就会“幸”到那里的；历代帝王将相也不乏其人。所以，“故而王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的情景，出现于楚襄王梦中，宋玉之笔下，这一梦一赋，自然而又顺乎情理。
后来，有“好事者”替襄王盖一巫山神女庙，庙内刻上一联曰：“山色有心怜宋玉，水声犹似笑襄王，朝朝暮暮阳台下，为云为雨楚国亡，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似斗眉长。”
如此一梦，一赋，一联，与一个朝代兴衰巧遇，读杨慎“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怀旧之心，莫不怅然。
而元稹“除却巫山不是云”，其点睛之处在于他怀念亡妻已达到“言情而不庸俗，瑰丽而不浮艳，悲壮而不低沉，创造了唐人悼亡绝句中的绝胜境界”，以及后来，过“花丛”，懒于顾视，对女色却是绝无眷恋之心也顺乎了元稹的情理。
二者同样是吟诵爱情，也同样从其景其遇中得到心理满足，而读者往往会笑爱做无聊幽梦的楚襄王，曲意作赋的宋玉，同时，也为元稹的清醇情爱，发自内心的佩服。
与上面两种绝然不同的心境，在以“巫山高”抒发胸中郁结的迁客骚人之中，借以巫山云雨，遣发怀才不遇纠结心境者，不乏有虞羲“云雨丽以佳，阳台重怨思。”，范云“霭霭朝云去，溟溟暮雨归。岩悬兽无迹，林暗鸟疑飞。”，张循之“暗谷疑风雨，幽岩若鬼神。”，齐己“雨为暮兮云为朝，楚王憔悴魂欲销。”，王安石“朝朝暮暮空云雨，不尽襄王万古愁。”以及李白云“云雨巫山枉断肠”，如是等等。
“神女生涯元是梦”，“襄王云雨今安在？”，他们笔下的巫山云，竟与人一般可思，可幻，可望疑迷，可求不得，连一生平静的白居易亦有“烟非烟，雾非雾，夜半来，清晨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的句子，如此林林总总，凑得很是闹热。
这以致后来，“巫山神女”、“云雨”、“阳台”等词也就常见于古诗词曲，小说中更是举不胜举。

而正是这些华丽凄美的句子，遮掩去了七百里之三峡不毛之地的贫瘠与荒凉，以及生活在这片沟壑纵横土地上的山民为生存而付出的艰辛。巴人的消亡，历代的战乱，湖广填四川，这些进入山地居住的山民，为了避战乱，求生存，进而不顾人为条件的束缚和自然灾害的毁灭性打击，他们一代又一代挣脱缰绳，开拓荒蛮，以求改换生存环境而演化出来的悲剧，久而久之堆积与沉淀，酝酿出了神话一般的传说。这些传说恰恰与这些文学大家行径相反，大多清新朴实，透露出的是他们在艰苦的现实环境中的挣扎，怀着美好未来的梦想。三台八景十二峰比如神女峰由渔妇望夫归来而变为磐石的传说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传说情节委婉缠绵，更不乏烈女的坚贞悲壮，激励人们与恶劣自然环境相抗争的斗志与不懈追求。
这些传说汇同于生活长河，喊唱出了这里山民一代又一代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因为生存而需要的勇气，这些千古悲歌，以顽强生命力，在七百里三峡至今绵延不断。
相比之下，历代文人骚客也就“目标高远而望之遥遥，能量无限而求之渺渺；付出太高而走得太远；进难企及而退无归宿”。
大至大美的三峡如没有巫山云雨的点缀，缺少的应是灵动与妩媚；迂回曲折的巫峡如没有三台八景十二峰的衬托，缺少的应是勾人心魄的引力，而三台八景十二峰优美动人的传说，则应是令人流连往返的点睛之处。
我喜欢立于江边，看那云飘雾逸，托起一堆堆一嶙峋怪石，看那雨点柔洒，滋润一丛丛柔嫩的绿色，风煦云展，变化多姿，把峡江大川变成了一幅泼墨，站在这幅画前，清新空气鲜嫩嫩扑面而来，顿感神清气爽。
生活在大江岸边，大山脚下的山野小村青石，有小家碧玉的妻陪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居住在这里，无须担心西门庆的打扰。再说，妻也并非潘金莲，被人一勾搭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丈夫。
早在论成分而分社会地位的那个年代，年近40而且有妻室儿女的村治保主任对那时还只有十七岁的她，我后来的妻抱有非分之想，但还没来得及露头，就被现在我的妻给狼狈了一顿。
妻家里成份不好。
妻的爷爷是青石村唯一的地主，地主的孙女儿时常要代替多病的爷爷去参加人民公社组织的学习班，只要地主的孙女儿一出现在班里，村治保主任的情绪表现得就特别的昂奋，在不断帮助地主孙女儿不断进步的同时，也十分关心她的日常生活，几乎每天都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与她接触。
作为我，当时是右派分子的儿子，时不时要代替老爹进学习班，每天都要看到治保主任的表演。
一天晚上，喧闹声由女生宿舍传遍整个棚区。原来，治保主任在巡视女生院时，钻进了妻住的那间棚屋，当他宣布已经替妻捉走屁股上面的蚊子时，妻感觉出蛇一样游弋的手摸到了治保主任不应该摸到的地方。于是，妻狠狠地掴了他一个耳光。
一个耳光的代价是带高帽并在烈日之下站立24小时，延长学习时间一个月。
我陪着她，在夏天的烈日之下站立了24小时，因此得了个站错了立场的名份，同样被罚延长劳动学习时间一个月。
就是在这一个月里，我赢得到了现在是我妻的芳心。
在以后的日子里，与妻相濡以沫，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