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饭局前,一般先上茶水,而茶水佐食大都是瓜子。现在有些酒店的茶水佐食似乎在悄悄地改为炒豌豆了。每遇此时,我咀嚼着炒豌豆,不由得想了那首儿时的童谣……
“炒蚕豆,炒豌豆,炒个豆子翻跟头。”这是一首游戏时唱的童谣。两个孩子面对面,手拉手,一边手不分离地左右摇摆着,一边唱着这首童谣,当唱到“炒个豆子翻跟头”时,再手不离地将各自的手臂相向绕过头顶,同时一起翻转180度,手拉着手,只是背对背地再摇摆着相握的手臂,唱着;唱到“翻跟头”时,再转回来。如此反复,直到摇累了,翻累了,游戏也就结束了。童年时筋骨活络,随着年龄的增长筋骨越来越懒,也就不做这游戏了,现在只能在回忆中想起。游戏的季节一般是在秋季,这首童谣总是伴随炒豆子的香味,洋溢着童稚的欢笑,在天高气爽的月色下,飘洒在古镇的深巷里。
炒蚕豆炒得都是那种老蚕豆,先将细沙烧热,然后放入蚕豆。用锅铲子不断地翻炒,炒到豆壳金黄,香味盈厨,放才抽尽灶堂里的余火。有时炒得豆子叭叭炸,还翻起跟斗来。这时炒的人一定要注意,不然那豆子炸到脸上,可不得了了。孩子围在灶台边,会乐得直拍手,大人们觉得谁家炒豆子时炸得很,谁家孩子淘气淘得很。那时我们要是乐过了头,一定会遭到家长们的白眼。这时我们会知趣地揣满一荷包热烫烫的炒豆子,细细品尝,满口豆香,也顾不了那么多。孩子们在一起时还经常会玩起斗炒豆子的游戏。参加游戏的人,将炒蚕豆等量凑齐,决出谁先谁后,依次抓拣撒落在桌面上的炒豆。抓拣的方法是,将一粒豆子抛向空中,一只手瞬间抓拣桌面的豆子,再用这只手接住落下豆子。多拣多得;没接到落下豆子的就让下个人重新开始,直至拣尽炒豆,游戏方告结束。
炒蚕豆在江南极为常见,而炒豌豆,则北方较为普遍。那边叫“炒盐豆子”,炒的一般是豌豆。就是将豆子放入锅里不断地翻炒,到一定的时候加入盐水,直到炒熟为止。相对蚕豆而言,豌豆的香味和口感要差点,而且北方没有南方的那种细沙,所以用盐水调和增加其口感。北方孩子的游戏中有一种叫“炒盐豆子”的游戏,就是将选中的一个小伴推入场子中间,其他同伴围成一圈,左推右搡,直至他被推得左摇右晃,精疲力竭,这才罢休。这种游戏,颇有些欺负弱势者的意味,估计一般玩的不多,因为谁也不愿被当作豆子,被人推来搡去的。
我们南方有时也炒豌豆,但毕竟不多。不过在南方说小孩子的口语中有“厌豆子”的说法,可能是谐音“盐豆子”。“厌”字一般是说淘气的小孩,比如说“这孩子真厌”,或说“小厌虫”。我揣摩着,在我的家乡这口语也许是北方传过来的。因为我的家乡是东晋时的侨置县,北方迁居过来的人很多。说也巧合,而南方则称过天花为过豆子。那时过天花对小孩子来说是一个很难跨越的生命之坎,十有九死。所以轻声的一句“厌豆子”,算是很恶毒的骂人话了。不过我仔细研究过,骂“厌豆子”的一般是姐字辈的女孩,也许她们爱吃零食,对“盐豆子”情有独钟,所以那一声轻轻骂语,作为小孩子的我们听来还是觉得特别亲切。
我原本不爱吃盐豆子的,自从读了安徒生的童话《豌豆公主》后,就觉得那盐豆子味儿很特别了。再后来,我又知道了林彪特爱吃盐豆子,而且他的爱女就叫“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