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泾河有关的记忆
我班有一位经常逃课的学生昨天又一次逃课了,这一次不是他一人,而是伙同另外一名学生一同去。问去了哪里,起初不愿说,后来说是到泾河滩玩了一天。也难怪家长找不着,你想这么大的河滩哪能找得着呢。
我对他们进行了必要的教育,后来又和颜悦色的问他们去河滩玩什么?他们红着脸不肯说,我便问:“最近听说河滩上有群野鸭安家,你们看见了吗?”这时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看见了,有好多呢!”
顿时,我的脑海里闪出这样一幅画面:成群结队的野鸭时而盘旋苍天,时而沙滩嬉戏、草丛觅食、水面凫游;有的沙梁眺望,有的互相追逐,鸣叫声此起彼伏,隔岸相闻――这样的画面已经很久未见了。
这又让我想起自己美好的童年来:那时泾河滩是我童年最好的活动场地之一。春天,河滩芳草如茵,主河道旁的支流清亮透澈的水里,黑宝石般的蝌蚪在游弋,大大小小的泥鳅时而聚集争食,时而四散游开,水面倒影着天光,我们采一束野花将花瓣撒在水面,欣赏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美景。我们挖一个沙坑,一会儿沙坑里便蓄满了一洼碧水,喝一口真甜哪。羊倌在经营着羊群,牛在草滩上尽享美食;耳边伙伴高兴的呼喊声连同牛羊的叫声让春天在河滩上沸腾起来。至于夏天,河滩更是我们的乐园。不必说鲜艳的野花,整齐的稻田,也不必说五彩的蝴蝶追云逐影、上下翻飞,机警的蜻蜓水面击水、浮光掠影,单是在清澈的河水里游泳就让我们流连忘返。我们总是选择一段水深平稳的河床,然后从上游顺水游下来,或狗刨,或蛙游,即使呛了水也不要紧,游累了便赤条条躺在岸边的沙滩上晒太阳,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是此起彼伏的蛙鸣,是伙伴们戏水的欢歌笑语,玩到尽兴才想起回家,为此挨了父母很多次打骂……当然“晴空一鹤排云上”的秋日,河滩上便寂寥了许多,此时虽然没有黄鹂在翠柳深处的歌唱,但“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美景总将我的思绪拉的很远……
后来,我似乎长大了,后来,又包产到户了,再后来,经济的发展让我看到了一幢幢大楼拔地而起,土坯房似乎已成为历史,而一同成为历史的还有我儿时的乐园。如今的河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了,沙船割据的河滩不闻牛羊互唤声,但闻污水奔流鸣溅溅;不见野花绽笑脸,只见沙梁挡道处处现。真是淘沙赚钱商家暖,沙坑冤魂行人寒,更恨河水清变浊,丧家苍鹭上问天。呜呼,我那鲜艳的野花们,呜呼,我那整齐的稻田,清亮的河水以及夏夜此起彼伏的蛙鸣……
今天欣闻河滩有野鸭栖息,怎能不让我热泪盈眶?而《平凉日报》何小龙、李玫的报道:“候鸟阵容庞大,栖息泾河某河段。”更让我激动不已。这说明泾河两岸生态已有所改变,我儿时的乐园也许就要恢复旧貌了。我不由又急切的问逃课者还看到了什么,他们说:“一人拿着长筒枪爬在沙梁上向野鸭开火了,野鸭在天空盘旋了一会儿飞到河的下游不见了。”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制止呢?”“是我们用石块惊飞了鸭群,那人才没有得逞呢。”一丝不安和欣慰漫过我的心头。我不安的是野鸭们觉得此处不安全而迁移了,而我欣慰的是我们的下一代也是那样爱野鸭们。
我让学生去教室,可内心并没有平静下来,我想,我儿时的乐园也许将永远存于记忆之中了,要想恢复也许需要一个漫长的时期,但看着学生远去的背影,我的内心又充满着希望,我想,只有我们和我们的下一代共同关心和保护生态环境,善待每一个生灵,那么我们的天空就会越来越多一份生机,我们的心灵也将留下更多美好的记忆,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足”的美梦就一定不会遥远了吧……